的。”
“你叔父在西边的费尔干纳看着我们东汗的喀什,巴不得我们和唐人打得两败俱伤,他好坐收渔翁之利。”
他睁开眼,目光落在穆萨脸上,“你不必急着找他结盟。”
“若唐人真翻过天山,他自己知道该怎么做。”
他的手指在膝上轻轻叩着,像是敲着一面无形的鼓。
“唐人的步骑强在平地,强在火器。”
“可天山以西,是碱滩,是沙漠,是碎石的荒漠。”
“我们的精骑需要的只是草和水。他们若敢把战线拉到葱岭脚下,我们便退入沙海,放他们来。”
“等他们粮道拉长,火器陷在流沙里,再回头咬他们。”
他忽然想起什么,低叹一声,“只是,南边那个信佛的于阗王,跟我斗了半辈子,若是也倒向大唐,那我东汗的两侧就都亮了刀。”
“派人再去打探于阗,别等别人先动了。”
穆萨会意,伏地应了一声,起身掀开帐帘。
帐外长风卷着碎雪,远处有侦骑的马蹄声由远及近,又消散在暗沉的旷野里。
高昌城外,残阳如血。
郭荣站在城头,望着西方看不到尽头的戈壁。
刘继业拾级而上,将一份新整理的户籍摘要递给他:“河西以东,高昌、龟兹、焉耆、北庭,十七州人口、绿洲、草场、驻军大致都在册了。”
“西域北道已经握稳了。大帅,下一步怎么走?”
郭荣接过册子,没急着看,只是望着西方:“等陛下的信。”
“他走的时候说的是于阗,到没到,谁也不知道。”
“过了高昌就是沙海,我们这里的探马过不去,于阗那边也没传烽过来,半个月没有消息了。”
刘继业也望向西边,沉默了一会儿:“大帅是在猜,陛下已经到于阗了?”
郭荣没答,只侧头看了他一眼。
就在此时,一匹快马冲入城门,沿着马道直上城头。
斥候滚鞍下马,伏地喘着粗气,手中高举着一封尚带风沙的急报:“大帅!于阗——于阗归附大唐!”
“陛下已入主于阗,于阗王李圣天率百官受封!”
郭荣接过急报,慢慢展开,借着最后一缕天光看了一遍,然后递给刘继业。
刘继业逐字看完,长出了一口气,道:“陛下果然到了。”
郭荣没有说话,只是转头继续望着西边的天际。
沙海那边的风,似乎终于吹了过来。
……
龟兹,龟兹河畔。
朔风裹着天山南麓的雪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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