仓库很大,堆满了各色各样的皮料。他在仓库角落的一堆还没来得及处理的生皮里,看到一张他认得的皮毛。灰背,左耳有一道旧伤疤,那道疤是他小时候和灰背公狼玩耍时不小心咬的。他站在原地,盯着那张已经没了眼睛、没了血肉、只剩毛皮的灰背,胸腔里有什么东西正在被一把一把地掏空。
小女孩的父亲还站在他旁边,指着一排挂在架子上的狼皮,问他喜不喜欢。那个人说话的神态和昨晚感谢他时一模一样,热情而诚恳,仿佛他展示的不是几具野兽的尸体,而是几匹刚从织机上卸下来的布。他说这一批质量特别好,是从北边运来的,他还说他们家做这行做了三代,技术和经验都是传下来的。雷泽看着他的嘴一张一合,所有声音都被胸口那个正在被掏空的洞吸走了。他想起灰背公狼在溪谷里转身前喉咙里那声极短的呜咽,想起母狼离开时回头的那一眼,想起这些狼用牙把自己的同类拖回林子深处的样子。他终于明白了——它们不是在攻击人类幼崽。它们是在讨回自己的幼崽。
雷泽又问了一遍,你说什么。那个父亲又笑着重复了一遍。然后他忽然凑近雷泽的耳朵,压低声音说你是我们的大恩人,你要是想要,等这批货卖出去了,我给你留最好的那张。雷泽觉得自己的手在发抖。不是冷,不是累,是某种他从来没有体会过的、从骨头缝里往外炸的东西。眼前这个人的嘴还在动,但他看到的不是嘴,是那个在餐桌上给他夹菜的女人,是那个在客厅地毯上蜷成一团手里攥着白裙子的小女孩,是灰背公狼被剥下来的皮毛。他耳边反复响着那句话——你喜不喜欢,你喜不喜欢,你喜不喜欢。
喜欢。这个词他懂。法尔伽教过他,丽莎教过他,可莉教过他。喜欢是好的东西,是温暖的东西,是值得珍惜和保护的东西。不是这个。不是把卢皮卡的皮剥下来挂在仓库里风干。那个父亲还在笑着等他回答。雷泽没有回答,他转身推开了仓库的门,大步走了出去。身后传来小女孩追上来的脚步声。
她是在仓库后面的巷子里追上他的。她喘着气,小脸跑得通红,拉住他的衣角,仰起头,小心翼翼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塞进他手里,说这是她亲手做的礼物,要谢谢他。那个粗糙的手工小袋子里装着一块狼牙打磨成的吊坠。吊坠的尖角被磨得很圆润,穿绳的孔眼打偏了,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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