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砚握紧手中的破布,那个“赵”字在掌心留下深深的印痕。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周围一张张苍白的脸——老李的嘴唇在颤抖,慕容月的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陈二还在喘着粗气,其他汉子们眼神里满是恐惧。
阳光依旧明媚,但空气里已经弥漫开铁锈和血的味道。文砚深吸一口气,声音在寂静中炸开:“老李,敲钟,召集所有人。
赵大,带人上墙,加强警戒。慕容月,阿骨,跟我来。”他的脚步很稳,走向堡内议事的那间土屋,背影在阳光下拉得很长,像一柄即将出鞘的刀。
钟声在明月堡上空炸响。
那口从废弃寺庙搬来的铜钟,声音沉厚而急促,一声接一声,像重锤砸在每个人的心上。堡内原本的日常节奏瞬间被打碎。正在织布的妇人停下手中的梭子,抬头望向钟楼方向;在田里锄草的汉子们直起腰,手搭凉棚;孩子们被大人匆匆拉进屋里,门闩落下的声音此起彼伏。
土屋议事处里,光线昏暗。
这是堡内最大的一间屋子,原本是存放农具的仓库,现在被清理出来,摆了几张粗糙的木桌和长凳。墙上挂着明月堡周边的手绘地图——那是文砚凭着记忆和探查一点点画出来的,山川、河流、道路、村落,用炭笔勾勒得还算清晰。此刻,地图前站着五个人。
文砚站在正中,左手边是老李和赵大,右手边是慕容月和阿骨。桌上摊着陈二带回来的那些东西:破布、断箭、饼渣、皮甲片。空气里有尘土味,有木头受潮的霉味,还有从屋外飘进来的、钟声余韵带来的金属震颤感。
“都坐。”文砚说。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老李愣了一下。赵大看了文砚一眼,没说话,拉开凳子坐下,腰间的刀鞘磕在桌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慕容月挨着文砚坐下,裙摆扫过地面,带起细微的灰尘。阿骨站在门口,犹豫了一下,才走进来坐在最靠外的位置。
“陈二说的,你们都听到了。”文砚开门见山,手指点在地图上,“这里,东面三十里,发现大军过境痕迹。方向朝南,规模至少五千人,旗号是后赵。”
他的指尖沿着地图上那条代表官道的粗线,缓缓向南移动。
“南边有什么?”文砚问。
“李家庄。”赵大闷声说,“王寨,刘家堡,还有三四个小寨子。他们三个月前结了盟,号称‘并州坞堡联保’,推李家庄的李老庄主做盟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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