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留种又一年
紫米收完了,李昂挑了几穗最好的。穗子要大,粒要饱满,颜色要深,紫得发黑的那种,不能有瘪粒,不能有虫眼。他蹲在院子里,一穗一穗看,挑了大半天,挑出来十几穗。用剪刀把穗子剪下来,留一截杆子,好绑绳子。又从灶房里拿了红绳子,一根一根扎好,挂在屋檐下晾着。玉米也留了几根,挑的是个头最大、粒排得最整齐的,剥开苞皮,金黄金黄的,粒粒饱满,跟紫米挂在一起。一排排的,风吹过来,晃一晃,紫的黑的黄的混在一起。
母亲从灶房出来,抬头看见那些穗子,手里端着一碗水,喝了一口,停下脚步,站了一会儿。
“去年也是这么挂的。你爷爷以前也这么挂。稻子、玉米、黄豆,每样都留,挂满了屋檐下。你爷爷说,挂得越多,来年收得越好。”母亲把碗放下,走过来,伸手摸了摸紫米穗子,粒硬了,一搓哗哗响。
“每年都挂。”李昂搬了把凳子,站在上面,把穗子挂高一点,怕老鼠爬上去。又找了网兜,把挂好的穗子罩起来,网兜口扎紧,鸟啄不到。玉米也罩上网兜,几根玉米绑在一起,穗子沉甸甸的,网兜被坠得往下垮,他又加了一根绳子,系在钉子上。
“以后年年挂。”母亲在围裙上擦了擦手,看着那一排穗子,脸上有笑,没说话,转身进了灶房。
李昂从凳子上下来,去谷地看白及和重楼。白及已经长得很好了,叶子宽了,多了,挤在一起,绿油油的一片。白及的叶子比春天的时候厚了不少,深绿深绿的,有的已经发黄了,秋天了,快休眠了,但根还活着,埋在土里偷偷长。重楼还是慢,但明显比去年大了,叶子宽了,茎秆粗了。他蹲下来,用手轻轻拨开土,看了看底下的根茎,比种下去的时候大了一圈,白生生的,胖乎乎的,芽点鼓鼓的,明年能分不少。他把土盖回去,拍了拍,又拔了几棵根部的草,草根深,拔起来带出一坨土,他抖了抖,把草扔在地边上。拔干净了,又浇了一遍水。水是从溪边提来的,桶沉,他提着走,水在桶里晃,溅出来洒在裤腿上,凉丝丝的。
干完了,坐在棚子里。秋天了,风吹着凉飕飕的,不像是夏天那种闷热的风,是干爽的、带着草叶干枯味道的风。吹在脸上,凉丝丝的,舒服。棚子外面的玉米地空了,紫米地也空了,垄还在,沟还在,土翻过了,等着明年开春。白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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