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重楼的棚子还在,薄膜盖着,边角压着石头。溪水声还是那样,不急不慢,像是从来没变过。鸟叫少了很多,夏天的鸟都走了,只剩几只麻雀,在棚子外面的地上跳来跳去,啄食掉在地上的米粒。一只麻雀啄了几下,抬起头看了看他,又低下头继续啄。他坐着没动,看着那只麻雀,它也不怕人,啄完了米粒,跳了两下,飞走了。他掏出手机看了看,苏清鸢发了一条消息。他点开,看了两遍。
“品种权初审通过了。公示期三个月,没人异议就正式授权。”
他想了想,打了一个字:“好。”发了过去。然后把手机揣回兜里,继续坐着。风吹过来,棚子顶上的茅草沙沙响,像是有人在头顶上轻轻走路。他靠在柱子上,闭了一会儿眼。白及的叶子在风里晃了晃,重楼的叶子也晃了晃,像是在跟他告别。他睁开眼,看着棚子外面的天。天蓝,云白,秋天了,天高了很多,云也飘得高了,像是被人推了一把,远远的,慢悠悠的。他站起来,拍拍裤子上的灰,把锄头扛在肩上,往回走。灶房里的灯亮着,母亲在切菜,刀落在砧板上,当当当的。他洗了手,坐下来,母亲给他倒了碗水。他端起来喝了,没说话。窗外天黑了,芒果树叶子沙沙响。他喝完水,把碗放在灶台上,站起来,走到门口,看了一会儿院子。月光照在地上,白花花的,那些挂着的穗子在月光下影影绰绰的,看不清颜色了,只有轮廓。他看了一会儿,转身回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