菊青正蹲在炭盆边添香,安安静静的,没凑过来。
安陵容心里微微动了一下,张了张嘴想叫菊青过来替她梳头,但看见宝鹃捧着那件水红色寝衣兴冲冲地跑进来,又把话咽了回去。
她现在是"信任"宝鹃的人,不能让人看出破绽来。
沐浴更衣,熏香梳妆,一切都妥妥帖帖。宝鹃替她簪上那对水红色的绢花时安陵容对着镜子照了又照,满意地抿嘴笑了一下。
她站起来理了理裙摆,带着宝鹃出了延禧宫的门。菊青被留在屋里看家,安陵容回头看了她一眼,菊青冲她轻轻点了点头,像是在说"小主放心去吧"。
安陵容心里踏实了几分,转身上了软轿。
可那夜的软轿走到半路就停了下来。
苏培盛亲自跑来的,满脸堆着赔笑,可那笑里带着半分歉意半分无奈:"安小主,实在对不住……皇上方才忽然说身子有些乏,今儿想早些歇了,让小主先回去,改日再……"
安陵容坐在轿子里,手攥着膝上的帕子攥得紧紧的。她笑着说了句"皇上保重龙体要紧",声音稳稳的,挑不出毛病。苏培盛连连作揖退下去了,软轿调了头,晃晃悠悠地往回走。
路过碎玉轩的时候,安陵容听见里头隐隐传来说笑声,皇帝的声音夹在甄嬛温软的笑语里,隔着墙传出来,轻飘飘的,却像一记耳光扇在她脸上。她攥着帕子的手指愈发大力,咬着下唇没让自己发出声来。
回到延禧宫的时候已经深夜了,院子里安安静静的,只有菊青那间屋里的灯还亮着。安陵容推开暖阁的门,宝鹃跟在后面絮絮叨叨地骂苏培盛"不长眼的东西"、"皇上明明翻了小主的牌子怎么又改了主意",话里话外都往甄嬛身上引。
安陵容听着她那些话,心里那团火越烧越旺,但她忍住了,只是摆摆手说"我累了,你出去吧"。
宝鹃出去之后,门帘子又被轻轻掀开了。菊青端着杯热牛乳走进来,无声无息地搁在安陵容手边,然后蹲下身替她把鞋脱了,又去铺床。
安陵容坐在妆台前没动,看着铜镜里自己那张被脂粉掩盖住的惨白的脸。她忽然开口,声音哑得厉害:"菊青,你说……她是不是故意的?"
菊青铺床的手顿了一下,没有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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