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顺着铜镜里的倒影,极其缓慢地向下移动,最终,停留在了一个镜头刻意避开、属于男人最隐秘的“残缺”位置。
那一瞬间,监视器后的陈凯和林晚,同时感到一股刺骨的寒意从脚底直冲脑门!
沈砚的眼神变了。
如果说之前他在片场展现出的魏无极,是权倾朝野的阴冷与暴戾;那此刻,镜子里的那个男人,眼中流露出的,是一种极度的、深入骨髓的自卑与厌恶。
他的眼眶开始不受控制地泛红,但没有眼泪。
魏无极这种人,早就流干了眼泪。
沈砚的呼吸逐渐变得粗重,胸膛剧烈起伏。
他突然伸出双手,死死地抓住了自己的肩膀。
指甲深深地掐进肉里,因为用力过度,指关节泛出惨白的颜色。
很快,他的肩膀上被抓出了十道刺目的血痕。
但他仿佛感觉不到痛。
他的喉咙里,开始发出一种奇怪的声音。
像是一只被踩断了脊骨的野狗,在漏风的风箱里苟延残喘。
“嘶……嗬……”
那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压抑。
突然,沈砚猛地抬起头,死死盯着镜子里的那张脸!
原本的自卑与厌恶,在这一刻,被一种极其恐怖的、扭曲的狂妄瞬间吞噬!
他的嘴角开始向上牵扯,脸部肌肉因为极度的用力而微微痉挛。
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慢慢地,裂开嘴,笑了起来。
“呵呵……哈哈……哈哈哈哈!”
那是一种怎样的笑声啊!
非男非女,尖锐刺耳,带着一种将整个世界踩在脚底的疯狂,又夹杂着一种即使拥有天下、也填不满胯下那二两肉空虚的绝望悲凉!
沈砚一边惨笑,一边猛地向前一步,整个人几乎贴在了铜镜上。
他伸出沾着自己鲜血的手指,在冰冷的铜镜表面,轻轻地、痴迷地抚摸着镜子里那张扭曲的脸。
“万岁爷……”沈砚的声音轻得像是一声呢喃,却透着让人毛骨悚然的怨毒,“您割了奴婢的根,奴婢……就断了您大梁的龙脉。这天下,谁也别想完整……”
话音落下的瞬间,沈砚眼底的癫狂如潮水般褪去。
一秒钟。
仅仅一秒钟。
他脸上的笑容消失得干干净净,重新变回了那个冷酷、阴沉、没有一丝人类情感的东厂提督。
他缓缓捡起地上的中衣,重新披在身上,一丝不苟地系好衣带。
最后,他对着铜镜,极其优雅地整理了一下鬓角的碎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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