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局大厅,灯管白惨惨地亮着,地板砖的反光能把人脸照出来。
姚远山站在服务台边上,四个穿深蓝色西装的律师把他围在中间。他正不紧不慢地理着袖口的衬衫扣子,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皮鞋锃亮,那姿态不像是从审讯室里出来的嫌疑犯,倒像是来警局视察工作的甲方。
为首的律师手里捏着一沓文件,正跟前台的民警念经呢。什么程序不合规啦,什么超时羁押啦,什么当事人合法权益保障啦,唾沫星子乱飞,比说相声还来劲。
前台那小民警明显扛不住,额头都冒汗了,一个劲儿翻手里的材料。
就这当口。
楼梯上传来一阵拖拉拉的脚步声。
沈窈端着那杯温牛奶,穿着双踩扁了后跟的帆布鞋,披着件皱巴巴的卫衣,头发还是昨晚那个歪七扭八的丸子头,整个人像是从垃圾桶里捡回来的。
她一边走一边打哈欠,打完了眼泪汪汪的,抬眼就看见了大厅里那排西装。
然后她看见了西装中间的姚远山。
“哟。”
沈窈窈嘬了一口牛奶,脚步没停,晃悠悠就蹭过去了。她站到离姚远山不到两米的地方,歪着脑袋打量了他两眼。
“姚老板这保镖换得挺勤啊。”她拿下巴一点那几个律师,“上回是赵什么来着?给人下毒那个。这回倒好,直接换了四个嘴炮型的。真贴心,连唇膏色号都统一了。”
姚远山正在理袖口的手停了一下。
他转过头,看着沈窈窈那副邋里邋遢的样子,脸上慢慢浮起一个笑。那笑挺标准的,从嘴角一直弯到眼睛底下,跟在慈善晚宴上练出来的一样。
“沈小姐,”他把手背在身后,姿态从容,“我记得你的主业是收租吧?”
他微侧了下头,像是在打量什么不太入流的东西。
“租约还没到期呢。有空多想怎么把坡子街那几间铺子的卫生搞好,比操心别人的事儿强。”
话说得客气气,刀子全藏在棉花里。
沈窈窈“噗”地笑了。
她端着牛奶杯子的手往嘴边一挡,笑得肩膀都在抖。
“我他妈还头一回被租客教做人。”她把杯子往旁边窗台上一撂,“行啊姚老板,这学费我记账上了,下个月房租涨百分之三十。”
姚远山身后那几个律师已经把材料递到前台了。为首的那个还回过头冲他点了点头,意思是手续走完了,可以走了。
姚远山整了整西装外套的下摆,正要迈步。
一只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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