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建军闻言，微微一愣。
他放下手中的信，有些好奇地，拿起了那份报告。
封面上，用清秀的钢笔字，写着一行标题——《关于在白板地试验田推行“生产任务分片包干责任制”以进一步提升土地利用效率及激发社员集体主义生产热情的申请报告》。
“哦？管理上的创新？”周建军的兴趣，一下子就被提了起来。
他戴上老花镜，开始仔细地阅读起来。
报告的开篇，写得是洋洋洒洒，充满了积极向上的正面色彩。
“精细化任务分解”、“绩效式工分核算”、“科学化分组管理”……这些秦振舒教给苏青禾的、听上去就充满了“科学”和“进步”意味的新颖词汇，让周建军看得是连连点头。
他觉得，秦振舒这小子，脑子就是活！
不光懂技术，还懂管理！
这种将科学方法，运用到日常生产管理中的思路，非常有创新性，完全可以作为典型，在全公社进行宣传和推广！
一旁的刘建国，看着周建军那越来越满意的神情，心里更是凉了半截。
他知道，自己想给秦振舒下绊子的机会，恐怕是越来越渺茫了。
他赖着不走，还跟着进了办公室就是想要看看秦振舒到底给书记准备了什么东西。
现在看来，这东西很受周书记喜爱。
然而，就在办公室的气氛，一片祥和，其乐融融之时，周建军的目光，落到了报告的核心条款上。
当他看清楚那上面写着的，“……在完成基础产量指标后，超产部分，在扣除必要的集体公积金和发展资金后，剩余部分，将全部作为‘超产绩效奖励’，由承包该片区的生产小组，自行分配……”这几行字时，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办公室里那暖洋洋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被抽干了。
一股冰冷的、令人窒息的寒意，从周建军的身上，弥漫开来。
他缓缓地，摘下了脸上的老花镜，动作慢得，像是在放一部默片。
然后，他猛地，将那份报告，狠狠地，拍在了桌子上！
“啪！”
一声巨响，吓得一旁的刘建国，都激灵灵地打了个哆嗦！
周建军没有说话，他只是抬起头，用一种前所未有的、冰冷而又锐利的眼神，死死地，盯着秦振舒。
那眼神，不再有任何的欣赏和喜悦，只有一种如同在审视阶级敌人般的、刻骨的审慎和警惕！
办公室里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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