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截然不同的角度——生存与希望的角度,触及了问题的核心。是啊,若百姓活不下去,再精确的税率又有何用?若民心离散,再充盈的府库又能支撑几时?
他想起自己少年时的贫寒,想起立志终结乱世的初衷。不就是为了让天下百姓,不再受这冻馁流离之苦吗?如今淮南新附,百姓正处于生死边缘,自己却在这里为几个百分点的减免幅度斤斤计较……一念及此,柴荣心中那股因国力掣肘而产生的烦躁,忽然被一种更宏大、更坚定的决心所取代。
他看向范质,发现这位一向沉稳的老臣,此刻眼中也闪烁着复杂的光芒,显然也被皇子这句稚语触动了。
书房内寂静了片刻。柴荣忽然长长吐出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他伸手,轻轻揉了揉柴宗训的头顶,动作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温和。
“你说得对。”柴荣的声音低沉,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晰和决断,“让百姓先活下去,把地种起来,才是根本。”
他转向范质,目光如炬:“范相,拟旨:淮南诸州,今岁秋税全免!明岁夏税,视今岁收成及民生恢复情形再定,至少减免五成!另,从内帑拨出专款,连同抄没之逆产,优先购置粮种、耕牛,分发农户。朕要看到的,不是账簿上冰冷的数字,而是淮南土地上重新升起的炊烟,是百姓脸上能有的、哪怕一丝的笑容!”
范质浑身一震,猛地抬头看向柴荣,眼中先是难以置信,随即化为深深的敬佩和动容。他立刻起身,躬身长揖,声音竟有些哽咽:“陛下……陛下圣明!如此仁政,必使淮南百姓感激涕零,归心似箭!臣……臣即刻去办!”他深知这道旨意意味着国库将承受巨大压力,但更明白,这道旨意所蕴含的帝王气魄和深远智慧,远超那些锱铢必较的算计。这不仅是恤民,更是真正的治国远略!
柴荣点了点头,挥挥手。范质再次深深看了柴宗训一眼,那目光中再无丝毫将他视为无知孩童的疏离,反而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感慨和一丝隐隐的惊奇。他不再多言,抱着草案,疾步退出书房,显然要去连夜修改细则,落实这重大的决策。
书房内,只剩下父子二人。
柴荣低头,看着身边幼子。柴宗训似乎还没完全明白发生了什么,只是仰着小脸,看着父亲,眼中带着点被夸奖后的腼腆和欢喜,小声问:“父皇,您……您决定少收他们的粮食了?”
“嗯,不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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