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都不收了。”柴荣难得地,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真实的弧度,“让他们安心种地,好好活着。”
“父皇真好!”柴宗训脸上绽开灿烂的笑容,那笑容纯净无瑕,仿佛照亮了书房略显昏暗的角落。他主动伸出小手,拉住了柴荣的手指,轻轻晃了晃。
柴荣感受着指尖传来的微小力量和温度,心中那处常年被军国大事冰封的角落,似乎又被融化了一小块。这个儿子,似乎总能在他最纠结、最疲惫的时候,用最意想不到的方式,提醒他一些最简单、却也最重要的东西。
“今日之言,出于仁心,甚好。”柴荣难得地多说了几句,“但朝政复杂,非事事皆可如此直断。你年纪尚小,当以读书明理为先,这些事,自有大臣们操劳。”
“儿臣知道了。”柴宗训乖巧点头,“儿臣只是看他们可怜……希望他们都能像父皇说的那样,有饭吃,有家住。”
柴荣不再多说,让他回去休息。柴宗训行礼告退,迈着轻快的小步子走出书房。
直到走出很远,回到符太后所在的院落,柴宗训脸上那孩童式的欢欣才慢慢沉淀下来,化作一片深沉的平静。
他知道,自己成功了。不仅成功促使柴荣做出了大幅度减免赋税、极具魄力的决定(这比历史上可能更为优厚),更关键的是,他在柴荣和范质这两位核心决策者心中,刻下了难以磨灭的印记。
在柴荣心中,他不再仅仅是一个“略有仁心”、“懂事”的儿子,而是一个能在关键时刻,以稚子之心触及治国根本、甚至影响他重大决策的“异禀”之子。这份印象,价值连城。
在范质心中,他也不再是那个需要被小心对待的懵懂皇子,而是一个拥有罕见仁心、且其言能直达帝心、甚至改变国策的“非凡”孩童。未来,这位首相看待他的眼光,必将有所不同。
这一切,依然建立在“童言无忌”、“直观感受”的基础上。他没有表现出任何对财政、数据的理解,只是表达了同情,并基于同情推导出一个简单的生存逻辑。一切合情合理,无可指摘。
然而,就是这合情合理的“童言”,却撬动了关乎万千生灵福祉和国家长远发展的杠杆。
窗外,春风拂过庭院,带来新生草木的气息。柴宗训知道,这道减免赋税的旨意一旦颁布,将在淮南大地掀起怎样的波澜。那是希望的种子,真正撒向焦土的第一步。
而他,这个藏在稚嫩躯壳里的重生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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