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自到太医院,调阅了陛下近三年来的全部脉案和药方记录?”
柴荣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点了点头。他自然记得。那段时间,儿子每天都会抽出半个时辰,待在东配殿的太医院值房里翻阅那些泛黄的脉案簿册。他不止一次看到儿子坐在那张老旧的木椅上,旁边堆着小山般的卷宗,神情专注得不像一个五岁的孩子。
“殿下去太医院,看了陛下的脉案后,什么也没说。”张院判的声音带着一丝因激动而起的沙哑,“他只是问了老臣一句话——‘张院判,父皇的药方,可有调整的余地?可否在补气之余,加一味麦冬,以制参芪之燥,润而不腻?’老臣当时心中剧震——因为殿下所问的,正是老臣纠结了数年、却始终不敢轻易开口调整的一个关键点。殿下的建议,恰如拨云见日,将老臣的思路彻底打通了。”
柴荣听完,沉默了很久。
他没有问儿子为什么会懂医理,没有问那些药方是否真的是儿子自己想出来的,也没有继续追问下去。他只是缓缓靠在锦枕上,望着帐顶那片绣着五爪金龙的明黄色绸缎,轻轻阖上了眼睛。
良久,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复杂的、混合着欣慰和感慨的意味:
“朕知道了。你退下吧。”
张院判叩首告退,轻轻带上了殿门。殿内重新陷入寂静,只剩下冰鉴中冰块融化的细微声响,和窗外隐隐传来的蝉鸣。
一个时辰后,这道消息便通过张公公的口,传到了柴宗训的耳中。
柴宗训正坐在东配殿的书案前,手中握着一支细小的毛笔,在一张宣纸上静静地画着圈。他画得很慢,仿佛每一个圈都在经过深思熟虑之后才落下笔尖。那张纸上,已经画满了大小不一的圆形——那是他心中那份《京畿治安整顿全书》的核心思路,正在以这种最质朴的方式,一点一点地形成体系。
听完张公公的禀报,他没有立刻说话。他放下笔,伸出食指,轻轻拂过纸上最核心处那一圈尚未闭合的曲线,然后开口,声音平静得仿佛在谈论一件与己无关的事:“张院判的方子,确实有效。但父皇这病,不是单靠药石就能根治的——他心里的那根弦,绷了太多年了。药只能治身,治不了心。要让父皇真正好起来,还得让他放下一些担子,少操劳一些、多休养一些。”
他顿了顿,抬起头,目光平静如深潭:“这件事,急不得。一步一步来。”
张公公微微躬身,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