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边防主力已后撤三百里,沿途烽燧多已废弃。’若契丹真有大举南犯之意,为何不选择在去岁我朝北伐、主力尽出时动手?为何偏要等到如今——我朝边防已加固、各州粮草已储备完毕、禁军也已休整了一整个春夏之后,才忽然‘集结兵力’?”
他顿了顿,目光更加清澈而坚定:“而且,儿臣还注意到一个细节——瓦桥关守将的告急军报中,只说了契丹‘集结兵力’、‘游骑越境’,却没有提到任何一次实际的攻击行动。一支集结了上百顶帐篷的大军,在边境停留了数日,却一箭未放、一城未攻——这不像是准备南侵的样子。”
他抬起头,看着柴荣,用那种孩童特有的认真语气,说出了整座文德殿中,今日最石破天惊的一句话:“父皇——儿臣怀疑,这份告急军报,可能不是真的。”
殿内陷入了死寂。那死寂持续了片刻——然后以一种比方才更剧烈的程度,轰然爆发。
石守信的喉咙滚动了一下,却发不出声音。王审琦的面色在一瞬间变得煞白,手中的笏板几乎要滑落。赵匡胤站在武臣队列前列,面色如常,但那双习惯了在金戈铁马中运筹帷幄的眼眸深处,正翻涌着一种连他自己都难以压制的寒意——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份告急军报的“材料”来自哪里。
而柴荣的目光,在听完儿子那番话后,反而变得如同静止的深潭。他沉默了很久,然后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从容不迫的雷霆般的力量:
“宗训,你说得很有道理。那——你觉得,朝廷该如何应对?”
柴宗训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轻轻吸了一口气,然后开口,声音平稳如初,却带着一种连在场最老练的朝臣都不禁屏息的沉着:
“儿臣以为,朝廷应当做三件事——”
“第一,派一支精干的人马,由一位既熟悉边防、又与河北各方势力没有太多瓜葛的将领带领,以‘巡视边防’为名,前往瓦桥关实地查证。若契丹确实在集结兵力——那便立即调兵增援;若查证发现所谓‘集结’另有隐情——那便按兵不动,避免朝廷被虚假情报牵着鼻子走。”
“第二,父皇不应因一道尚未证实的告急军报,而推迟任何既定的朝廷大计。若是契丹真的南侵——朝廷更应当尽快完成立储,以安军心、稳民意;若是虚惊一场——那便更不能因为一道假军报,耽搁了朝廷的正常节奏。”
“第三——”他抬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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