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向宋州而去。秋阳照在官道上,将三人三马的影子拉得很长。他们没有打旗号,没有携带任何显眼的仪仗,如同一支寻常出城办事的公干队伍——没有人会注意到这三人正沿着这条连接开封与宋州的官道,奔赴一桩即将尘埃落定的重要会晤。
当夜,宋州城东的一处僻静院落中,潘美与曹彬相对而坐。
没有酒,没有菜,只有一壶刚沏好的粗茶。茶汤浑浊,带着一股乡野特有的苦涩,两人各自饮尽一盏,谁也没有抱怨这茶的味道。
曹彬放下茶盏,开门见山,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在多年袍泽之间才有的、不加修饰的直白:
“潘将军——末将今日来,只有一件事想问。殿下让我转告你一句话:‘那柄横刀,是去岁在寿州军营时,末将看到将军演练刀法后,凭记忆画出的草图,让军器监的工匠依图打造的。’”
他顿了顿,目光如同秋夜中平稳燃烧的烛火:“殿下说——他当时只有四岁,记不住将军的刀法套路,只记住了将军收刀时那个动作的弧度。”
潘美握着茶碗的手指,在那一瞬间,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定住了。
他记得那个收刀的动作。那是他在寿州城外的一处僻静角落,独自演练刀法时,习惯性做出的一个动作——将横刀在腕间翻转半圈,然后缓缓插回鞘中。那个动作没有任何实战意义,只是他个人的一种习惯,一种在无数次独处中磨砺出来的、如同呼吸般自然的肌肉记忆。
那个四岁的孩子,在满营的旌旗和号角声中,竟然记住了那个动作的弧度。然后,他用那道弧度为蓝本,在一个工匠的图纸上,为他画出了那柄刀。
那柄刀在他腰间悬挂了半年,他以为那只是一柄做工精良的刀。
他不知道,那柄刀的每一寸弧线,都是一个四岁孩子用心记住的、关于他的记忆。
潘美将茶碗中剩余的凉茶一饮而尽,然后将空碗轻轻放在案上。他放下茶碗的动作很轻,轻到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却比任何重锤落地的声音都更加掷地有声:
“曹将军——请你回禀殿下,就说——”
他抬起头,目光中带着一种如同深秋的霜降般的、无声而坚定的力量:“潘美,从今往后,便是殿下手中的一柄刀。刀锋所指,便是末将所向。殿下不必再试探了——末将的心意,从这一刻起,已定了。”
他没有再多说一个字。曹彬也没有再多问一句。他只是端起自己那盏已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