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种与他平时沉稳语调截然不同的、带着一丝罕见温度的声音,低声说出了一句看似题外、实则精准无比的回答:
“……殿下说的这几位年轻将领,枢密院其实从去年年底开始,就已经在暗中观察他们的考核记录了。而殿下今日提交的这份配置方案,与枢密院近几个月来正在酝酿的结论——重合度极高,差错处仅三处微末可商榷。”
他顿了顿,将那柄一直握在手中的竹骨折扇轻轻放在书案的边缘,仿佛在以此动作,表示他开始以枢密使之职而非旁听者的身份,正式参与这场打破常规的推演:
“曹彬为主帅,李继隆为先锋,潘美为左翼策应,杨延嗣为后军护卫——这个配置,枢密院内部尚未形成正式文字,但已在几名核心人员的讨论中被反复推演过超过六次。每一次推演的结论,都指向与殿下今日这份名单几乎相同的方向。唯一的区别在于——”他抬起头,目光如同深秋夜空中正在缓缓升起的星辰,“我们本来打算在大典之后再向陛下正式提出这份更迭方案。而殿下,将这份提议的时机,提前了整整一个月。”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秋日枯叶落入深潭时才能发出的那种沉稳的、即将彻底浸透水面的回响:“臣——愿以枢密使之职,担保这份名单的可操作性。若陛下允准,枢密院可在立储大典完成之前,将所有相关的调令和任命预案,全部准备完毕,只待陛下御批用印。”
他没有说“殿下这份名单毫无瑕疵”——因为那不是事实,而是赌上了他宦海生涯中所有被记录在案的信誉和判断,为一个年仅五岁的孩子提出的将帅更迭方案,在他可以调动的全部权限范围内做出的最高级别的背书。
柴宗训听完魏仁浦那番话,没有立刻回应。他只是伸出自己那只幼小的手掌,轻轻按在书案上那份名单的纸面上,感受着纸上那些墨迹已经干透的名字所传递的、来自昨夜灯下的余温。
片刻后,他抬起头,目光平静如水:“魏枢密——那就请在立储大典之前,将这些年轻将领所有的调任文书和权限配置,全部准备就绪。大典一过,立即呈送御前。”
“臣——遵旨。”魏仁浦躬身应道。
他没有再多问一句。因为从柴宗训说出“大典一过,立即呈送御前”那九个字的方式中,他已经听出了那道比他预想中更加坚定的态度。那个孩子,已经不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