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足于在御书房中用“推迟”来换取时间——他开始主动选择自己的将领了。每一个名字,都是他根据自己的观察、查阅枢密院档案的记录、以及在数次朝会旁听中与这些年轻将领的有限接触,反复筛选后确认的结果。他选人的标准不是年资、不是出身关系、不是某方旧部的平衡——而是这个人在未来十年的战场上,能否扛得起他肩上那座尚未完全成型的帝国。
魏仁浦退出东配殿时,秋日的暮色已经笼罩了整座开封城。他没有立刻回枢密院值房,而是先在东配殿外的回廊下站了片刻,将方才殿内那番对话从头到尾在脑中重新过了一遍——然后,他发现自己握着那柄竹骨折扇的掌心里,不知不觉间已经沁出了一层薄薄的细汗。
那不是紧张。是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感受过的一种情绪了——那种明知道自己正在参与一件会改变许多人命运轨迹的大事、却依然能够清晰地感知到自己在正确的轨道上行进时特有的、沉静而明亮的振奋。
当日深夜,一份关于东配殿这番谈话的摘要——当然,不会是完整的原文,只涉及将领配置调整的大致方向——通过一条魏仁浦亲自批准的渠道,被送到了范质的府上。
范质在灯下读完那份摘要后,没有说任何话,只是将它放在烛火上烧了。然后他拿起笔,在一张空白的宣纸上,写下了两行批语:
“曹彬为主帅,老夫无异见。李继隆为先锋,可在北伐中独当一面。潘美为策应,需要在出发前再敲打他一次,确认他彻底倒稳了——但方向正确。”
他搁下笔,将那页批语折好,没有封缄,直接交给了送信人:“送回给魏枢密。就说——老夫附议。”
他没有加任何补充。那四个字,已经是他能够给出的最大程度的认可了。他范质——在后周朝堂上屹立数十年不倒的第一文臣——以自己毕生的政治信誉,为一批尚未在实战中证明自己的年轻将领,投下了他此生最重的一次赞同。
窗外的夜风穿过回廊,将他书案上那盏刚刚批完字、尚未完全干透的墨迹的边缘轻轻吹出一道极细的丝线——如同一道无形的根系,正在由那张年仅五岁的手掌缓缓铺开的未来疆土之下,悄无声息地延展到它该去的位置。
赵匡胤是在第二日清晨得知这个消息的。
不是从任何正式渠道得到的消息,而是从他的旧部张琼被明升暗降调任地方后留下的一条残线中,隐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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