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所有这一切,在太庙那道诏书已经提前锁定了一切权力流向的余威面前,正在失去它们赖以成型的温度。
而当石守信的坐骑在城东的街巷中渐行渐远、马蹄声被夜风和更夫的梆子声彻底吞没时,城南油货铺子的刘三蹲在自家门槛内侧,无声地吸完了一根自己卷的旱烟,将烟蒂在鞋底按灭,然后掩上门,在黑暗中闭上了眼睛。
明天,他还有一筐油货要送。而那条路线沿途,恰好会经过城西曹彬府邸门前那条大街,以及城北大营辕门外那条通往粮仓的必经之路。他在心中默念了明日那条路线上每一处需要留意的转角位置,然后翻了个身,在渐渐低垂的夜色中沉入了一场始终睁着一只耳朵的浅睡。
东配殿那只曾经用来存放柴宗训亲手绘制的燕云舆图草稿的暗格旁边,此刻正并排躺着另一份尚未完成对折的文书——那是由张公公布设在城东的眼线,在石守信离开赵家别院后不到半个时辰内便送抵的密报,上面用极细的炭笔记着一行字:“石守信袖口有方形凸起,疑似信函。离赵府后,未直接归邸,绕行城西,经曹府门前大街,未停留,然后归邸。全程神色如常,但握缰之手较平日紧半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