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头宽一尺半,勉强能坐下一个人。
此刻墙头上坐着两个人。
一左一右,各据一端,中间隔了丈许的距离。
左边那个穿着月白长衫,银发披散,被夜风吹得满肩都是。
一条腿盘着,另一条腿垂在墙外,脚尖轻轻晃荡。
手里攥着一只酒壶,陶制的,粗糙,是街边酒肆最便宜的那种散酒。
萧砚辞仰着头,对着月亮灌了一口。
酒液从嘴角溢出来两滴,他也不擦,任它顺着下颌滑进了领口里。
右边那个穿着黑色长衫,长刀横在膝盖上,刀鞘的铜环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脊背挺得笔直,哪怕是坐在一堵墙上,姿势也端正得跟在校场上站岗似的。
宋墨言手里也有一壶酒。
他喝得斯文,嘴唇贴着壶口抿一小口,咽下去之后过了好几息才喝第二口。
两个人都对着月亮,谁也没看谁,谁也没说话。
夜风穿过院墙,把萧砚辞的银发和宋墨言的衣摆同时吹起来,一白一黑,各自飘荡。
萧砚辞先开口了。
他的声音有点飘,带着三分酒意:“宋大人今晚不巡城?”
宋墨言的下颌动了一下:“城防布置妥了,不需要。”
“哦。”
又沉默了。
月亮往西偏了一点。
萧砚辞把酒壶举到眼前晃了晃,里面大约还剩三分之一
他道:“宋大人。”
“嗯。”
“你什么时候开始的?”
宋墨言握着酒壶的手指紧了一瞬。
他没有装傻:“很早。”
萧砚辞“嗤”笑了一声:“我也很早。”
两人又不说话了。
院墙下面的地上,一棵歪脖子老槐树投下大片阴影。
树根的位置坐着第三个人。
司怀叙盘腿坐在树根的凸起处,后背靠着树干。
他穿着那件橘红色的锦缎袍子,手里也有一壶酒。
他的酒壶比墙上那两人的精致得多,鎏金壶身,翡翠壶盖,一看就是司家商号的好东西。
他仰着圆脸朝天看。
月亮照在他脸上,那张娃娃脸上挂着一个甜甜的笑容。
弯弯的眉眼,圆圆的脸颊,怎么看都是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
但他的右手,攥着酒壶的那只手,指节攥得发白。
关于密诏,关于身世,关于长公主……
司家的获取的消息,不比无影楼差多少。
沈知微是长公主的女儿。
是先帝指定的皇位继承人。
这些,他来之前就收到了消息。
但他没想到的是,谢惊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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