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冬的寒意还死死扣着京城,农历二月的风裹着碎冰碴,刮在脸上生疼。湖面上大片冰才刚开始化开,一块块灰黑色浮冰在水面缓缓漂移,岸边柳条依旧光秃秃,只隐约鼓出一点嫩芽。
下午五点,天色暗得快。一个戴着大帽子、戴着大罩的男人,慢悠悠骑车进了北海南门,他不直奔湖边,而是沿着湖岸绕了半圈,时不时侧头用余光扫身后。
湖边长椅上坐着一个中年男人。
一身洗得发白的深蓝中山装,袖口磨出细毛,气质斯文内敛,手里摊开一本《人民画报》,指尖轻轻搭在纸页上,姿态闲散,像是避风歇脚的普通文人。
他叫陈敬山。
苏联侨眷出身,常年帮使馆做古籍装帧、画宣传插画。
长椅另一侧空着。
那个男人推着二八大杠自行车缓缓走近,棉大衣领口紧绷,面色沉静。他停在长椅边,好像随意歇脚的样子,自然落座在长椅的另一头,目光平视前方结冰的湖面,丝毫没有侧视对方。
风声簌簌,盖住了人声。
男人趁着拢围巾的动作,将折叠到极小的纸条顺着长椅缝隙滑了过去。
陈敬山指尖微动,悄无声息收走纸条,目光依旧落在画报上。
两个人没有任何语言上的交流,甚至都没有对一个眼神,就完成了一次重要情报的交接。
几秒后,男人率先起身,拉紧棉大衣,推车缓步离开。背影消失在暮色冷风里。
长椅上,陈敬山又静坐良久,才缓缓合上画报,若无其事起身,混入稀疏人流。
晚上,一辆二八大杠顺长安街往东,接着拐上了一条更窄的马路。
还是那个男人。
他要去的,是东城一家不挂牌的招待所。那里住着一个从东京来的“民间友好人士”,身份是某商社的“驻华代表”,名叫松本。
松本不是第一次来了。过去一年多,他借着中日贸易的渠道,频繁出入北京、上海、广州,身份干净,履历清白,在日本商社的驻华机构里,这样的人不止一个。自1972年中日邦交正常化之后,日本商社和金融机构迅速向中国大城市渗透,明面上是做贸易,暗地里的勾当,谁和他们有勾连谁知道。
日本商社的情报网络之密、之深,早有定论。
三井物产早在1971年就建立了环球通讯系统,遍布世界的分支机构和电传机网络昼夜不停地传递信息。而松本所在的商社,正是其中之一。
松本此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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