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乱石沟往南,走了不到十里地,林子就密起来了。
九叔管这片林子叫“老林子”。老林子不是一片,是连成串的几片原始林,树都是上百年的落叶松和红松,长得又高又粗,两三个人都合抱不过来。
雪在树底下积了有膝盖深,一脚踩下去,“噗嗤”一声,鞋窠里灌进半下子雪,凉得阿文直抽气。
“师傅,这路能走吗?”阿文在后面深一脚浅一脚地跟着,屁股上的赶尸绳勒得腰疼。
九叔走在最前头,烟杆叼在嘴里,烟雾在树枝间散开。他没回答阿文的问题,而是用手里的铜铃摇了两下。
“叮铃——叮铃——”
七具尸体齐刷刷停住了。
阿文也停下来,扶着旁边一棵大树喘气。树干上结着厚厚的冰壳,手一碰,冻得生疼。
“为啥停了?”阿文问。
九叔蹲下来,用烟杆扒开面前的雪。雪下面露出一块石头,石头上刻着字。
阿文凑过去看,石头上的字模糊了,但隐约能认出是个“煞”字。
“这是界碑。”九叔站起来,“过了这块碑,就是老林子深处。这地方阴气重,夏天都见不着太阳。”
“那咱们绕道?”
“绕不了。”九叔磕了磕烟灰,“这是去山海关最近的路,绕道得多走三天,尸体撑不住。”
阿文看了一眼身后那七具尸体。走了大半夜,尸体的脸上已经结了一层白霜。尤其是那具怨尸,眉毛胡子上全是冰碴子,看着像圣诞老人——当然,是恐怖版的。
“走吧。”九叔重新摇铃,“进去以后,不管看见啥,别乱叫,别乱跑,更别回头看。”
“为啥不能回头看?”
“因为你回头的时候,会看见不该看的东西。”九叔说这话的时候眼皮都没抬。
阿文咽了口唾沫,把手按在腰间的铜烟杆上。
林子越走越密。
头顶的树冠遮住了天空,只有偶尔从缝隙里漏下来的月光,把雪地照得斑斑驳驳。四周安静得不正常,没有鸟叫,没有虫鸣,连风都没有。
只有“咯吱、咯吱”的脚步声,和自己的心跳声。
阿文走在最后面,眼睛不停地往两边瞟。树影憧憧,像是一个个人形站在雪地里。他知道那是树,但脑子里总忍不住想:万一有棵树动了一下呢?
走了大概半个时辰,九叔又停了。
他没摇铃,只是抬起手,示意所有人别动。
阿文竖起耳朵,听见一个声音——
“咔嚓。”
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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