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慢慢就学会了。”
阿文看着那个瓷瓶,瓶口的符纸在火光里泛着黄光。
“它以后怎么办?”
“带回去,化了。”九叔把瓷瓶塞进包袱里,“它的灵性已经成了,不能留在世上。化了,魂就散了,不会再害人。”
阿如看了看那尊娘娘像,塑像的脸在火光里还是那个笑容。但这次,那个笑容看起来没那么瘆人了。
“师傅,娘娘像的脸,以前是不是也被那个纸人糊过?”阿如问。
九叔走到塑像跟前,用手擦了擦塑像脸上的黑垢。擦掉一层,下面还有一层。他用了点力气,终于擦出了一小块原来的颜色——是白的,瓷白的,但上面的五官已经模糊了,看不清是笑还是哭。
“这庙,以前供的不是送子娘娘。”九叔说,“有人把原来的塑像毁了,换了一尊。那尊塑像是什么,没人知道了。”
阿文打了个寒颤。
外面的风雪小了一些,风从墙缝里钻进来,呜呜响,像是在哭。
九叔把火堆加了几根柴,火又旺了起来。
“睡吧。”九叔说,“天快亮了。天亮雪停了就走。”
阿文靠在墙上,闭上了眼睛。脖子上还疼,但阿如缠的布条很紧,血止住了。他摸了摸布条,上面有阿如打的结,很整齐,像一只蝴蝶。
绿灯笼在头顶亮着,绿光照着他的脸。
他梦见一个女人,穿着红棉袄,跪在他面前,问他:“你说我像不像人?”
他在梦里说:“不像。”
女人哭了,眼泪是黑的,流了满脸。
她站起来,转过身,走进风雪里,越走越远,最后变成一个红点,消失在白色里。
阿文睁开眼睛,天亮了。雪停了。
九叔已经把东西收拾好了,烟杆叼在嘴里,站在门口往外看。
“走吧。”九叔说,“松花江还在等着。”
阿文站起来,跟着九叔走出破庙。阿如提着绿灯笼,大黑狗跑在前面。
他回头看了一眼庙门,门上的匾额被雪盖住了,看不清字。
但他知道,那上面写的不是“娘娘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