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狮子的事处理完,他们在沧州城又待了一天。九叔说别急着走,让那口棺材再稳一稳。阿文明白他的意思——刚封上的湿泥,得等它干透了,缩紧了,才算真封住。第二天傍晚,三人退了房,正准备往南走,客栈掌柜叫住了他们。
“有个东西,是昨晚上有人塞在门口缝里的。”掌柜递过来一张纸条,黄纸的,叠成一个小方块,没有署名,没有信封。
九叔接过来展开看了一眼,眉头动了一下,然后把纸条递给阿文。纸上写着一行字,笔画粗短,像是用烧过的木柴头写的,墨迹不匀但很清晰:“子时,城南乱葬岗。”
没有抬头,没有落款,没有解释。
阿文把纸条翻过来,背面是空的,连一点墨渍都没有,纸面粗糙,是客栈里常见的麻纸,裁得方方正正,边缘却有些毛躁,像是从一整张上随手撕下来的。“谁送的?”
“不知道。”掌柜的站在柜台后面,手里还捏着算盘的边框,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朝门外瞟了一眼,街面上人来人往,看着一切如常,又低下头,声音压得更低,“昨晚打烊的时候还没有,今早开门,这纸条就卡在门缝底下了,半截露在外头,半截被门缝夹着。可能是哪个过路的,也可能是——”他看了九叔一眼,那后半句话像是被什么东西堵在了喉咙里,没吐出来,只是摇了摇头,转身去拨弄算盘珠子,发出几声清脆的、不连贯的响。
九叔把纸条凑到鼻尖闻了闻,没有墨香,没有熏香,只有一股淡淡的潮气,像是被露水打湿过。他把纸条折成四折,收进怀里,贴着心口的位置。“知道了。”他转身对阿文和阿如说,语气平淡得像是要去赴一场寻常的饭局,“白天先歇着,养足精神,晚上去一趟。”
“这摆明了是个引子。”阿文皱着眉,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纸条留在指腹上的粗糙触感,“万一有埋伏呢?选在乱葬岗那种地方,四下无人,叫天天不应。”
“有埋伏就不会递纸条了。”九叔说,从怀里摸出烟杆,却没有点火,只是拿在手里转着,“递纸条是约你过去,不是杀你。要杀你,不会提前打招呼,更不会挑这种需要你我走一段夜路的地方。真要害命,在饭菜里下毒,或者在睡梦中抹脖子,省事得多。”
阿文想了想,觉得九叔说的有道理,但那股悬着的感觉并没有因此落下。白天三人没有出客栈,阿如在房里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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