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每次都在某个话题的间隙,像是在记录什么。
汪伈莹放下筷子,靠进椅背里,手里还端着酒杯,杯沿在灯光下泛着湿润的亮光。
她的目光落在申婵身上,没有立刻开口,像是在让那片刻的沉默替她完成一个铺垫。
然后她问了一个问题。
"申主任,我一直在想一个问题。
你上任管委会主任我就详细了解了。
从青石镇到教育局,从清江县到青屿岛,做的每一件事都在替别人铺路。
征地拆迁、教师工资、溶洞保护、原住民签约。
你有没有想过,这些事做完之后,你替自己留下什么了?"
她说话的时候,目光一直落在他脸上。
申婵沉默了几秒。然后他开口了:
"汪处长,四方规划不是替我自己做的。
清江那条路,不是我一个人走的。"
汪伈莹没有放过那个回答。
"我知道不是一个人走的。
"她的声音比之前低了一些,像是在让那句话在空气中多停留一瞬。
"但我想知道,你走这条路,最初是为了谁。"
她说完之后,没有移开目光。
申婵的手在桌沿处停了一下。
然后他端起那杯米酒,没有喝,只是握在手心里,像是要用那点温度替自己争取几秒的时间。
"为一个已经不在的人。"
他说话的时候,声音像是被从某个很深的地方捞上来放在桌面上的。
他没有说那个人的名字,但在座的人都知道。
林茹曦端着茶杯的手停了一下。那一下很短,短到如果不是坐在她旁边的周川正在侧头看她,几乎不会注意到。
她的手指在杯壁边缘收紧了一瞬,然后松开。
她没有说话,没有转头看申婵,只是把茶杯端起来喝了一口。
但她的动作比之前慢了半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她胸腔里被短暂地压住了一下,然后又被放开了。
饭桌上的气氛在那一刻发生了一次所有人都能感知到的偏移。
严红坐在申婵旁边,余光里捕捉到了那道停顿的全过程。
林茹曦的手指收紧的瞬间,她杯沿倾斜的角度,她把茶杯放下之后目光落回桌面时的节奏,像是有一扇门被打开了然后又关上了。
严红垂下眼,没有去看任何人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