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放下手,指着屏幕。
“老祖这两个选项,朱榑一个都选不了。杀帝师,等于当着满朝文武和老朱的面谋反。砍那几个文官,等于自己承认是个傻子,被人当枪使,事后老朱第一个收拾他。”
她的声音拔高了一点。
“这不是选择题,这是死局。两头都是死。”
画面拉回大殿。
朱榑站在原地,脸上的颜色变了三遍,红、白、青,最后定格在一种说不上来的灰。
脚下那把剑的寒光映在他靴面上,他的目光黏在剑柄上,手指抬了两寸,又缩回去。
再抬,再缩。
他不敢捡。
苏长青这个人,方才那种压下来的东西,那种走三步灯火矮三分的邪性,他亲眼见了。
杀了他?
开什么玩笑。就算把殿里所有侍卫的剑全塞他手里,他也不敢朝苏长青递出去一寸。
朱榑的牙关咬得咯吱响,下颌骨的轮廓都变了形,喉咙里挤出几个含混不清的气音,拼不成一句完整的话。
他的腿在抖。
从膝盖往下,整条小腿痉挛一样地颤,靴底在金砖上微微打滑。
后面跪着的周仲达脸已经全白了。
方才苏长青那句废物砸下来的时候,他的脊背像被人泼了一盆冰水,从头顶灌到脚底。
他偷偷抬眼看了一下朱榑脚边那把剑,又偷偷看了一下朱榑的脸。
那张脸上的表情让他的胃翻了个个儿。
朱榑在犹豫。
在那一瞬间周仲达看见了,朱榑的目光从剑柄移到了他身上,停了不到半秒。
就那么半秒。
周仲达的膝盖彻底软了,整个人从跪姿往侧面歪,肩膀撞在旁边那个文官身上,两个人一块儿趔趄。
最矮的那个已经顾不上任何体面了,嘴唇一开一合,牙齿嗑得嘎嘣响,眼珠子在朱榑和苏长青之间来回蹦。
弹幕又刷了一波。
“周仲达现在的表情值一百万。”
“笑死,自己跳出来当狗,被主人当弃子了吧。”
“朱榑那一眼太绝了,他是真想捡起来砍那几个人保命。”
大殿左右两侧,几百号文武百官坐在席位上,没有一个人吭声。
常遇春的手搭在膝盖上,嘴角往上提了一点,幅度极小,只有旁边的徐达看见了。
徐达的两只手从袖子里伸出来,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菜放进嘴里,慢慢嚼。
后排的汤和端起酒杯,总算喝了今晚第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