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自己在桌前坐下来,铺开纸,把今晚收集到的信息一条一条写下来。
何绍文的态度、盐商们的抱怨、配额分配的潜规则、薛怀瑾的金陵漕运背景......
......
两天后。
何绍文选的地方是城北一家叫鹤鸣楼的私房菜馆,藏在一条僻静的巷子深处。
门脸不起眼,进去之后格局倒是阔气。
三层小楼,每层只设两桌,中间用屏风隔开,说话声传不出去。
韩秋到的时候,何绍文已经在二楼坐着了。
跟前几天宴会上那副纨绔做派不同,今天的何绍文换了身深色圆领袍,头发束得齐整,看着像那么回事。
桌上摆了四道冷菜两壶酒,没有多余的排场。
“叶兄,来了!坐坐坐。”
何绍文站起来招呼,态度殷勤。
韩秋拱手入座。
张猛被安排在隔壁那桌,隔着一道屏风,坐下之后侧耳听着。
寒暄了几句之后,何绍文直奔主题。
“叶兄是替李氏商会跑买卖的,这事我打听过了。李家在鼎阳是四大皇商之一,手里攥着不少朝廷的采办单子。”
韩秋点头,“何公子消息果然灵通。”
“做我们这行的,耳朵比眼睛重要。”何绍文给韩秋倒了杯酒,“叶兄,我就不绕弯子了。你们李家想在江南找丝绸和生丝的货源,这事我帮不了太多。但如果你们对盐有想法......”
他竖起一根指头。
“一个字——稳。”
“怎么个稳法?”
何绍文把酒杯往桌上一顿。
“叶兄你想,丝绸这种东西,受天气影响大,遇上灾年蚕茧减产,价格波动剧烈。做丝绸生意,今年赚明年赔,没个准头。”
“盐不一样。”他伸出三根指头,“盐是官府专卖,价格有底线。只要你手里有盐引,盐从仓库提出来,转手就是利润。零风险,稳赚不赔。”
韩秋装模作样沉吟了两息。
“可盐引不是随便能拿到的吧?两淮盐运衙门管着,没有关系的人......”
何绍文嗤笑,“叶兄,关系这种东西,花银子就能买。”
他压低嗓门,凑近了些。
“我跟你说实话。盐运衙门每年发两万引的配额,明面上是按规矩分配给各家盐商。实际上......配额这东西,上面一句话就能调。
你跟对了人,配额年年涨,你跟错了人,一引都分不到。”
韩秋故作惊讶,“何公子的意思是......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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