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他自己心里明白——
那所谓的“万不得已、非我这一笔不可的时候”,在这样一场倾国死战里,是必定会来的。他这一笔,也是必定要落的。
他方才那句“会好好惜命”,不过是他能给这个哭红了眼的姑娘,最后的、一点点温柔的哄骗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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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
众人散去,苏挽守在榻边,握着他的手,终于哭累了,伏在榻沿睡着了。
江砚没有睡。
他借着微弱的烛光,静静地看着苏挽的睡颜,看了很久很久。然后,他抬起那只枯瘦的手,极轻极轻地,落在她的发上,像多年前,她父亲按在她头上那样。
“对不住。”他在心里,无声地说。
“这一程,我怕是,陪不到最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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烛火摇曳。
窗外,是那连绵十几里的营寨,是二十万即将奔赴死战的军民,是一个正被推向终局的乱世。
江砚望着那片在夜色里起伏的灯火,眼神沉静而坦然。
他不悔。
从落下第一笔起,他就没打算,从这条路上,活着走出去。
他只求,在灯枯油尽的那一刻,能亲眼看着——这天下的娃,往后能活得像个人。
那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