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乡下人牵着孩子,走十里地,就为看一眼“铁龙”。火车过境,汽笛一响,村口的老槐树下,跪着磕头的老人有的是,说那是“铁龙显圣”。铁路司为这个,专门在沿线立了告示牌,雇了讲解的先生,一村一村地讲:“不是龙,是机器。烧煤的,跟大家坊里的水车,一个理。”
第二年,磕头的少了,扒着道口看热闹的孩子,成了沿线的常景。
第三年,沿线村庄的后生们,开始进城赶火车站的短工,背篓里装着鸡蛋、山货,坐两站车,进城卖,当日的来回。有个县的县令,在年度政绩文书里,写了一句被各州转抄的话:“臣县昔穷,穷在路。今路通,则民之手足通。府库之外,民亦渐富。”
最轰动的一次,是贞观十一年秋的运兵。
那年北疆告警,薛延陀残部扰边。朝廷调洛阳驻军驰援云州,三千府兵,携炮十二门,登车出发。列车昼夜兼程,洛阳到云州,一千六百里,五日,抵达。
薛延陀的游骑,隔着阵前的旌旗望了半日,一仗没打,退了。
后来军中的战报里,带队的将军写了一句大白话,被兵部当作战例,收录在案:
“敌闻火车之声,即退。臣所部,未发一矢。”
“自今而后,北疆有事,长安之兵,旬日可达天下任何一地。”
这条战例,后来在云山讲武堂的课上,被李靖拿出来讲过。老军神对满堂的军官说:“你们记住这一仗。它没有厮杀,可它是本朝最要紧的仗之一。”
“它告诉天下人一件事:从今往后,谁想在边地生事,先得算一笔账,唐军到得了多快。”
“兵未动,威已至。这,就是铁路。”
而这一切的背后,有一笔账,户部的老尚书,在岁末的题本里,算给了全天下看:
“铁路所耗之铁,出于阴山、高昌;所燃之煤,出于大同、轮台;所役之马力、木材,出于吐谷浑故地。”
“以三国之资源,建一国之铁路。取之于外,用之于内。”
“臣斗胆,为此政,取个名字,飞轮。”
这份题本,李二朱批照发,天下传诵。
甘露殿里,帝王放下题本,对李泽轩笑言:“户部这帮算账的,如今也学会起名字了。”
“不过他们说得对。”李二走到舆图前,目光从长安出发,沿着那三条铁路线,一路看过北疆,看过东海,看过西域,最后,停在了舆图的最东端。
那里,画着一座新近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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