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装的不是种子。”
“是另一个天下。”
第二年开春,云山脚下的试验田下了种:土豆埋进地,红薯插了藤,玉米点上坡。农科的学生排了值班表,一日三趟,掐着漏壶记录。秋后起收,数字报上来:土豆,亩产一千二百斤;红薯,两千斤;玉米最“差”,三百多斤——可它不挑地,坡地、沙地、石头缝,刨个坑就能活。
这组数字送到户部,老尚书算了一笔账,算完只说了一句:“往后哪怕再来一场贞观二年那样的雪灾,天下,饿不死人了。”
那一小袋橡胶籽,入了冬,由驿船暖房护着,南下岭南,在广州府的官圃里落了户。老张本人,在云山歇了半年,又上船了——这回,船上挂的是大唐的旗。东边那片海的头一张航路图,就是他亲手画的。
至于那些漂洋过海的种子,它们的子孙,往后要走向天下州县——靠的,正是眼下这条,正在一寸一寸生长的路。
…………………………
八百里两京线,修了两年。
这两年里,长安的百姓,是看着这条路,一寸一寸长出来的。
起初,是测量队,一队年轻人,扛着奇怪的架子,在官道边比比划划,百姓们围观,说这是“看风水的”。后来,路基铺开了,两万人的工地,从长安城外,一路排向东方,夯歌日夜不歇。再后来,铁轨一段一段运到,那是两京道上最壮观的景象,几十辆大车,首尾相衔,每车运三段铁轨,卫兵押着,走一路,看稀奇的人跟一路。
有个老秀才,天天去工地边上看,看了一年,回家写了篇文章,投给《大唐日报》。文章的题目,叫《观路记》,里头有一段,后来传诵一时:
“余观修路,初不解其故。及见铁轨成,机车试驶,黑烟起处,白汽如龙,声若雷霆,行若奔马,而后知之:此非路也,此国之筋骨也。”
“昔者秦修驰道,隋凿运河,皆功在当时,利在千秋。今唐人铺铁为路,以火为力,其速双倍于马。此路一成,天下为一。”
报馆的编辑,把这段话,用在了两京线通车特刊的卷首。
贞观十年,五月。长安,春明门外。
通车大典这一日,长安城,万人空巷。
春明门外,新落成的长安车站,人山人海。站台上,一列崭新的列车,静静卧在铁轨上。车头是“大唐二号”,崭新的钒钢外壳,擦得能照出人影;身后,挂着十二节车皮:前六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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