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一换。有个老匠人,孙子在船场学工,问爷爷:“爷爷,咱这船护商,造这么多?”
老匠人四下看了看,压低声音:“护商。”
“护多远的商,俺不知道。俺只知道,上头的图纸上,船舱的图纸,标的是'运兵'。”
“记住喽,往东,海那头,没有咱大唐的商路。”
在登州以北,一处新圈的海湾。
海湾三面环山,一面临海,滩涂平缓,像极了海图上,那座岛西侧的滩头。三年里,这里成了大唐第一支陆战之军的摇篮。
三万人,从全军选出来:步军,要会水的;炮队,要能拆能扛的;工兵,要会搭浮码头的。选兵的章程,只有一条,晕船的,不要。
就这么一条,刷下去了一半人。
全军报名的,六万。登船摇三日,吐到站不住的,当场发回原镇。有个玄甲军的老队正,刀口上挣过功名的,晕船晕得抱着缆桩不撒手,离船的时候,冲着海湾狠狠磕了三个头:“不是俺怂。是这海,不认俺。”
留下的三万人里,什么人都有:东海渔家的子弟,漕帮的水手,运河上的船工,还有一茬一茬,从玄甲军、讲武堂转来的老底子。兵部的花名册上,这三万人另立一册,册名,兵部尚书的幕僚拟了七八个,最后,还是李二御笔,定了四个字:
水师陆营。
操典,是李泽轩亲手写的。
《登陆操典》,薄薄一册,三十七条。头一条,写着:登陆之战,胜负在海上。船未抵滩,炮先犁地;滩未立足,营先立起。
演练,一月一操。
炮舰犁滩,弹幕逐段前推;步军抢滩,涉水列阵;工兵抢卸重炮,滩头结营。三段的时辰,一操一压缩。头一操,从犁滩到结营,一日;练到第三年,一个时辰。
操练不是白练的。头一年,摔过的跟头,记了满满一册:风浪里跳船,跳早了,一船的人泡在水里捞刀;重炮卸滩,缆绳崩断,炮身陷进泥里三尺;夜间结营,号令不通,两个营在自己滩头,差点打了自家。
每一桩事故,李泽轩都亲自过目,改一条,往操典里添一条。三年下来,《登陆操典》从三十七条,添到了五十九条。水师陆营的老兵,管这本册子,叫“血册子”。
“每一条后头,都是俺们摔过的跟头。”
“可摔着摔着,这滩,俺们站得住了。”
演武场的看台上,坐过一批特殊的客人。讲武堂的老将军们,被李泽轩请到了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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