州,看了整整三日。
李靖拄着杖,看完最后一操,久久没有说话。末了,老军神只问了一句:“若是抢滩之时,风浪大作,运兵船,散了队呢?”
“操典第三十一条。”李泽轩答,“各船自择滩头,各自为战。旗号通不了,就打。打到哪里,滩,就在哪里。”
李靖点头,又问:“若敌军乘我半渡,铁骑冲滩呢?”
“炮舰在,骑阵不抵滩。”
“若炮弹,尽了呢?”
李泽轩沉默了一下,答:“操典管不到的地方,靠人。”
老军神看着滩头那些满身泥水的兵,看了很久,说了一句:“老夫这辈子,打的都是旱仗。今日方知,海上的仗,是另一门学问。”
“这门学问,老夫教不了了。”他把杖往滩头一指,“往后,是他们,替大唐守海了。”
神仙灯上舰,是这三年里,最难的一关。
海上的仗,两军隔着几十里,谁先看见谁,谁就赢了一半。船桅上的瞭望手,看得再远,也就十里。这十里,在东海的洋面上,不够。
灯,得上天。
可神仙灯是为陆地造的。吊篮吃风,索具笨重,在颠簸的甲板上,升不起来。
工坊攻关了八个月:吊篮,改成了固定在甲板上的绞车吊舱;索具,减了一半;充气,改用舰上的蒸汽预热。贞观十八年秋,第一盏舰用灯,在炮舰“定澜号”的后甲板,升上了海天之间。
海试的观察手总教习,还是周观察手。
老头子须发全白了,死活不肯退:“灯是俺看着长大的,上了船,也得俺看着。”
头一回随舰出海,老爷子吐得死去活来。舰长劝他回舱,他扒着舷墙摆手,吐完,抹一把嘴,继续爬吊舱。三日海试,老爷子瘦了六斤。
落舰那日,水师的书记官们围上去问感受。老爷子腿都是软的,扶着缆桩,说了一句,后来在水师里传成了名言:
“吐,是吐。”
“可看风、看云、看浪的本事,海上,也使得。”
“从今日起,这海上的天,是大唐的了。”
对马水道的最后一程,也是这三年里,走完的。
测绘船,伪装成商船,一趟一趟地往东海深处跑。季风几月转向,洋流几股分流,暗礁埋在哪一段水道,雾季从哪一日起,四年积累的册子,贞观十九年夏,全部合卷。
而这三年,海的那一头,也没闲着。
金衣卫的桩子,一季一报:倭国的豪族,遣“留学生”随遣唐使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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