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艘,全灭。
申时,陆营登陆。
没有抢滩死战。滩头的三千守军,在炮舰犁了两轮滩之后,跑了一半,降了一半。程处默领着先锋营冲上滩头,一身泥水,回头冲着海上的舰队,扯着嗓子喊:
“就这?!”
“俺爹说倭人能打。俺爹,骗俺!”
次日,对马守,开城,跪降。
降仪很简单。对马守以下,家臣、兵卒,尽数解甲,跪在城门外的空地上,黑压压的一片,四千余人。
李绩受降,按军中章程,办得干净。而处置这四千降卒的差事,落在了李泽轩的头上。
他站在那片跪伏的人群前,说的第一句话,不是宣判。
“去年,腊月,登州外海。”
“一支商队,十六条船。夜里,被四十多条快船围了。火箭,跳帮,杀俘,焚舟。”
“死了一百三十七人。有个人家,一夜之间,死了两个儿子。”
跪伏的人群里,有人,开始发抖。
“那些快船,是这座港造的。”李泽轩的声音,不高,一字一句,“那些令,是这座城下的。”
对马守伏在地上,头,磕在冻土里,一声不敢出。
“金衣卫审了一夜。”李泽轩抬了抬手,身后的司官,展开名册,“下令人、领队人、船奉行、水手头目——一百三十四个名字,都在这册子上。”
“一百三十七条人命,一百三十四颗人头,还差三颗。”
“差的这三颗,今日,补齐。”
他顿了顿,念出了那句让整片跪伏的人群瘫软下去的判词:
“对马守,并家老三人,船奉行一人——连你们一百三十四个,凑一百三十七。斩。首级装匣,送登州,一人一颗,给死难者,上坟。”
对马守伏在地上,抖成了一团。他抬起头想喊什么,喊出来的只有牙齿打颤的声音。他到最后也没明白:自己开城跪降,降军不杀降将,这是几百年海岛上的老规矩——唐人怎么会在破城的第二天,就把他这个“降将”,拖上刑场?
李泽轩替他明白了。
“开城,是降给大唐的兵的。可你欠的,不是大唐的兵,是大唐的民。”
“兵债,刀还。民债——头还。”
当午,对马城外,一百三十七颗人头落地。行刑的,是陆营的兵;观刑的,是四千降卒和全城的百姓。刑场边上,司官把登州死难者的名册,一字一字,念了一遍。念一个名字,落一颗头。
一百三十七个名字念完,一百三十七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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