击溃之后,不制造更多的死敌。三十万溃军,最后走进收降站的,有二十二万。粥棚的账册上,记着这个数字;这个数字,后来,成了两河战后,地方迅速安定下来的最根本的原因。
粥棚的规矩,也是照章程办的:一人一碗,先到先得;降卒入册,登记姓名、籍贯、原属军团的番号。这些册子,后来成了两河编户的第一批底册。
战报传回长安的那一日,是除夕。
阖宫的守岁宴上,李二当众展读战报,读到“舰队入河,石堡既破”一段,帝王放下战报,离席,走到殿中,斟了一杯酒。
“这杯酒,”他说,“敬谁?”
满殿寂静。
“敬十五年前的今天,朕跟几位爱卿,在渭水桥头,看颉利的四十里连营。”李二举杯,环视满殿的老臣,“那时候,谁敢想,大唐的炮,会架到万里之外;大唐的船,会开进别人家的河?”
“这杯酒,敬岁月。”
“敬,大唐的岁月。”
贞观十六年,正月。
唐军休整完毕,兵锋再起。陆路大军,沿两河的官道,向大食的都城步步推进;河面上的舰队,与陆军并肩而行,陆军扎营到哪里,舰队的炮火,就覆盖到哪里。
陆海并行,水陆夹攻。这套战法,各国的兵书上都不曾有过。后世兵学家给它起了名字,叫:“河权”。
谁掌握了两河,谁,就掌握了大食的心脏。
而此刻,大食的都城已经能望见东方天际那越来越近的烟尘了。
都城的王宫里,大食的国主,连夜召集了最后御前会议。
会议开到一半,殿外传来急报,唐军的先头部队,距都城,已不足百里。
国主挥退了报信的人,看着满殿噤若寒蝉的重臣,问了最后一个问题。
这个问题,后来被史官记下,也让读到它的后人,唏嘘不已。
国主问:
“当年,在突厥人的王帐里,我们开的那个价,是不是……开错了?”
没有人回答。
殿外,风声呜咽。
…………………………
贞观十六年,四月至六月。大食都城。
总攻,定在四月初八。
这个日子,不是苏定方定的。
前线的一切,在三月末,就已经备完了:攻城重炮一百六十门,沿都城的东、北两面,一字排开;河面上的舰队,封死了西门的水道;南面,是契苾何力的两万轻骑,兜住最后一个缺口。都城,成了瓮中之鳖。
将校们纷纷请战,苏定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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