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说到镇海号的巨炮,一轮掀翻石堡望楼那一段,满堂的茶碗,齐齐地拍在桌上。
最疯的,是国子监的士子。大食之地,在汉书里,已是“安息、大秦”以西,从未有中原的王师抵达过的极西。有白发老儒,捧着号外,当街大哭:“班超定远,不过西域;今日王师,直抵两河!”
“耻辱,雪完了。”
天下的州县,反应各有各的样子。
登州的港市,商人们凑出了一份“西行商团”的章程,抢着要做第一批进两河的买卖。扬州的船场,接到的订船单,排到了三年以后。
而四夷的反应,才是这一战,真正的分量。
拂菻的使团,在海上走了三个月,抢在诸国前头,进了长安,递上的国书里,自降身份,自称“藩臣”。波斯的复国使团,紧随其后。西域诸国更不必说,龟兹、于阗,国王亲自入朝。
鸿胪寺的驿馆,住满了。礼部的官员翻遍了旧档,也凑不齐接待的仪注。从来只有四夷遣使入贡,哪有过一次来这么多的。
李二在朝上,说了这样一句话:
“当年,渭水桥头,颉利跟朕说,长安的门,他想进,就进。”
“今日,长安的门,天下的人,排队,想进。”
“这门,不是朕修的。是朕的将士,一仗一仗,打出来的。”
而这场灭国之战的“收获”,才是长安的户部,最关心的。
战后的清点,持续了整整一个月。清点的结果,随军报,一车一车运回长安:
大食数百年的府库积蓄,金银,以吨计;宝石、珍珠、香料、染料,以车计;两河沿岸的粮仓,存的粮,够唐军三年之用。
清点的过程里,还有一段插曲,被随军的书记,记进了史册。
清点府库的唐军司官,在大食王宫的库房深处,发现了一间密室。密室里,没有金银,只有一柜文书。文书,是大食历朝,与各国往来的国书副本:与突厥的分唐之盟、与吐谷浑的密约、对西域诸国的勒索令、历年细作的密报……一柜子,全是账。
司官不敢擅自处置,呈报苏定方。苏定方看了半日,下令:原柜封存,专车,运回长安。
“这是,比金银重的东西。”他说,“户部的账,收金银;陛下的那口柜子,收这个。”
那柜文书,后来就摆在“西”字柜的旁边,成了新的一柜。李二给它题了柜名,两个字:
“清账。”
缴获的军械,除编入唐军的仿制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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