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余门外,尽数回炉。军器监的匠人们对那些仿制炮研究了整整一个月,得出的结论,让长安松了口气:“得其形,未得其神。膛线的工艺、火药的配比,差着两代。”
回运,是一场史诗。
两河的码头,运输船队,昼夜装卸;大河上,缴获的大食货船与唐军舰队,混编成队,顺流而下;入海,换乘大唐的远洋运输船;沿途的商站,一站一站,接力转运。从大食的府库,到长安的国库,这条万里转运线,走了半年。
户部为这条线,专设了一个账册,封皮上,印着四个字:
飞轮归仓。
贞观十六年,六月,大食战事的总结算,呈上了御案:
此战,费时十四个月,费钱八百万贯。
此战,得金银折钱,四千六百万贯;商路商税,岁增三百万贯;两河膏腴之地,编户百万口。
户部尚书在结算的末尾,写了这样一句:
“臣观此账,痛陈一事:往后,再无仗可打,臣等,再无此等进项了。”
这句玩笑话,李二看了,朱批:“传旨申饬,罚俸一月。所罚之俸,转入医学院义诊。”
“另:此等'无仗可打'之忧,愿朕的子孙,世世代代,都有。”
战后的天下,格局一新。
大食既灭,西边的世界,彻底安静了。与大食斗了数百年的拂菻,第一时间遣使,漂洋过海,来长安“入贡称藩”;波斯的余部,紧随其后;更远方的邦国,闻风而动。一时间,长安的鸿胪寺,各国使团的驿馆全部住满,新建驿馆的工料,批了三次。
万国来朝的雏形,就此,立了起来。
这一年,还有一件安静的收笔。
云山的疗养院里,李靖,把他的《六军镜》,最后校订完毕,付梓刊行。
刊行本的全名,是《六军镜·补注合刊》。正文,是老军神毕生的兵法;补注,是北伐以来,诸位将领的战例总结:空战、炮战、电报调度、铁路运兵、河权……李靖在序言里,把这些,统称为“新战法”,并写下了那句,被后世兵家奉为圭臬的话:
“兵无常势,法无定法。”
“此书所载,亦一时之法。后之来者,当有胜于此书者。如此,则老夫著书之意,成矣。”
书成之日,朝廷下旨,颁行军中,武学生员,人手一册。
李靖捧着刚刊出的样书,坐在云山的廊下,晒着太阳,翻了很久。
而后,他让身边的学生,代他给安国公,传一句口信。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