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人扶了。三日海程,把最后一点晕船的毛病,也吐没了。他趴在吊舱的边缘,举着千里镜,朝着对马岛的方向,一寸一寸地,扫海。
巳时,老爷子的声音,顺着传声线,传进了旗舰的舰桥:
“对马西岸,烟,多处。”
“港里,桅杆,数不清的桅杆。船坊的船台上,新船,三条,没有下水。”
“守军,在堆料。像是,在备火。”
李绩与苏定方对视一眼。
“他们知道我们来了。”苏定方道。
“知道,还敢备火?”李绩走到传声线前,“周老先生,再探。港外,海面,有没有船队出动的迹象。”
半个时辰后,答案回来了。
回答的,不是周观察手,是瞭望桅上,肉眼可见的海平线:对马岛的西侧,黑压压的一片帆,出港了。
对马水师,百余艘战船,尽锐出港,迎战。
对马城的天守阁上,对马守,穿着全套的甲胄,按着刀,望着西面的海。
他不慌。
在他的认知里,战争的规矩是这样的:唐人的舰队远来,兵疲马乏;抢滩登陆,是死路。滩头,他布了三千人,滩后的高地上还有两千。唐人要想上岸,就得拿命填。
海上的仗,他有百余条船。倭船轻快,接舷跳帮,是他们的老手艺。唐人的船大,大船笨,缠上去,一换一,换得起。
“唐人的船,是铁做的又如何。”他对身边的家臣们说,“海,是水做的。”
“铁,沉。”
家臣们轰然应和,笑声,顺着海风,飘出去很远。
他不知道的是,他的每一个部署,从滩头的三千人,到高地的两千,到港里船台上那三条没下水的新船,此刻,都躺在“镇海号”海图室的桌上,用红笔,圈得清清楚楚。
他更不知道的是,此战的规矩,二十年前,就改了。
海上的仗,从这一日起,分两种:唐军的,和非唐军的。
午时,两军,在海面上,相互望见了。
对马的百条战船,排成一个月牙形的阵,抢占上风,直扑唐军的前卫舰队。倭船的帆,涂着各家豪族的纹章,五颜六色,海风里猎猎作响,声势煞是惊人。
唐军的舰队,没有动。
五十八条炮舰,在海上,一字横开,横陈如城。铁灰色的舰体,在冬日的阳光下,泛着冷光;各舰的炮塔,缓缓转动,黑森森的炮口,齐齐地指向了那片彩色的帆。
“镇海号”的舰桥上,李绩下达了此战的第一道,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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