吐。在外面吐干净了,别到时候吐到舱里省得腌臜。”
“等你上了岸,一条命又是新的。”
尉迟宝林坐在桅杆下,默不作声地磨他的槊。一下,一下,稳得像钟摆。
李泽轩大部分时间,在海图室里。
海图桌上,摊着那幅卷了十七年的图。对马岛的港湾、兵置、船坊的位置,他用红笔,一处一处圈了出来。周观察手每日升灯侦察回来,他就着灯下,一处一处地核对、修订。
出航的第二夜,旗舰的军官会议室,灯火通明。
李绩召集了此战的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全体将帅会议。与会的,除了水师的各舰管带、陆营的各营主官,还有军医营、通信船、灯队的主事。李泽轩站在海图前,讲了整整一个时辰。
他讲的东西,叫《东征方略》。
方略的骨架,三个字:犁,三遍。
“第一犁,惩凶。”他的手指,从对马,划到博多,“对马,是劫掠登州的刀柄;博多,是倭国西境的门户。这一犁,犁掉他们的船,他们的胆,他们'武运昌隆'的念想。”
“第二犁,夺矿。”手指,从博多,划向岛的腹地,“这座岛,地瘠。可地底下,不瘠。银,铜,硫磺,金。这座岛上最值钱的东西,一样一样,全在图上。这一犁,犁出来的,是大唐往后百年的家底。”
“第三犁……”手指,最后落在了岛的畿内,“灭国。”
会议室里,静得能听见海浪拍舷的声音。
有年轻的舰长忍不住问:“公爷,既是终要灭国,前两犁,何必费事?”
“问得好。”李泽轩点头,“因为这一仗,跟灭大食不是一回事。”
“大食是国。打掉它的王,夺了它的都,国就亡了。这座岛,是一群豺。你打掉一个头,剩下的散进山里,还是豺。”
“三犁的章程,是把这座岛,当田来犁。第一遍,犁掉硬的;第二遍,犁出值钱的;第三遍……”
“下种。”
“种下去的,是大唐的章程,大唐的官府,大唐的匠作。三年五年之后,这座岛上长出来的,就不再是豺了。”
李绩听完,久久没有说话。末了,老帅起身,对着满室的将校,只下了一道令:
“此战的方略,各军主官,抄录,熟记。”
“从今夜起,大唐的犁,下海了。”
正月十九,清晨。
“镇海号”桅顶的吊舱,升上了海天之间。
周观察手亲自上的灯。老爷子如今登舱,已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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