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从早到晚,没有停过火;贞观通宝的银币,一批一批,流向天下。
户部的岁账,贞观二十一年那一本,是户部尚书红着脖子念完的。念到末尾,这位尚书大人声音都变了调:
“陛下,东征以来,倭地三矿两场,解京金银铜料,折钱,一千二百万贯。”
“此数,已逾大唐田赋之半。”
“臣,在户部任事多年。头一回,念账念到手抖。”
李二坐在御座上,听完,笑了。帝王环视满殿,只问了一句:“诸卿,还记得吗,三年前,有人上章,说东征劳民伤财。”
“如今,朕想请那位爱卿,再上一章。”
满殿哄笑。当年的那位言官,就在班列里,红着一张老脸出列,长揖到底:“臣,臣收回前言。臣请罚俸。”
李二摆摆手:“俸,不罚了。”
“罚你,去登州看一看。回来,给朕写一篇《登州港赋》。朕要把它刻在港门口。”
倭国那边,一年下来,也彻底变了一副光景。
矿,大唐挖着;港,大唐占着;商路,大唐的商帮跑着。
倭国的王廷,缩在畿内,政令出不了都城百里;各州的豪族,降的降,附的附。附的方式,千奇百怪:有的,送子弟到登州“游学”;有的,求着唐军的矿监司,在自家地界也“勘一勘”;还有的,干脆自家的商队挂起了大唐商旗。
倭国的国库倒是没垮。因为大唐按约,给“开矿地租”:石见岁租银,八万两;佐渡,六万两。这笔钱,从唐军的账上一年两结,交割得一文不少。
给钱,比抢,还伤人。
因为这笔钱进的是王廷的库,出的是各州豪族的眼。豪族们眼睁睁看着:唐人给朝廷交租子,朝廷拿着唐人的租子过活,而自家的山、自家的矿、自家的人,都在给唐人干活。
这一年,倭国各地,豪族私下里改庄规的,不知凡几:减租的,加饭的,佃户病了给药的。唐人一兵一卒未发,倭国的庄园,自己卷了起来。
有豪族的谋士,跟自家的主公进言:“唐人这一手,狠过刀兵。刀兵,夺命;这一手,夺心。”
“国库的银子,是唐人的;百姓的工钱,也是唐人的。往后这岛上的人,见了唐人的船,眼里放光;见了王廷的旗,心里摇头。”
“主公,咱们的国还没亡。可这岛上的日子,已经姓唐了。”
这番话,传到王廷。当夜,倭国的国主,召集了最后的御前会议。
会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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