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入夜,开到天明。
主战的一派,还在撑。领兵的老将军,把祖传的佩刀,拍在了案上:“畿内还有五万可战之兵!各关隘,天险可守!国主,战至一人,也不可不战而降!”
主和的大臣,没有争辩。他只把一册东西,轻轻,放到了老将军的刀旁边。那是大唐《大唐日报》的倭国专号,头版,是登州港的画图:码头上,堆积如山的银箱;画面一角,是应募做工的倭人,排到街尾的队。
“将军,”大臣的声音,很疲惫,“您说,战至一人。可您看看这个——排队的人,是咱们的人。”
“他们排队,不是去打仗的。是去领工钱的。”
“民心已经不在畿内了。五万兵,守得住关隘,守得住人心吗?”
满殿,死一般的寂静。
御座上,山背大兄王开口了。他的声音,平静得让满殿的老臣心里发毛:
“当年,寡人在长安,住过一年多。”
“寡人见过他们的坊市,见过他们的报纸,见过他们的工坊。那时候,寡人以为,把他们的书买回去;把他们的唐元换回去;把他们的算学学回来——三十年,倭国就能有他们一半的样子。”
“十五年,寡人办书院,改吏治,通商路。学得不可谓不苦。”
他顿了顿,环视满殿:
“可诸卿方才听清楚了——登州的报纸,如今,是用电报,一夜之间传到天下各州的。他们的船,是铁做的。他们的兵,坐着火车,五日,从洛阳到云州。”
“寡人当年,偷到了他们的种子。可他们这十五年,把整座山都搬走了。”
“这不是一场仗的事。这是——追不上的事。”
“追不上,还要拿五万条命去填吗?”
满殿,寂静。
天明时分,山背大兄王做出了决定。他召来小野洋子,交给他的使命,只有一句话:
“再使唐。”
“这一回,条件,随他们开。”
“只有一样,”王闭上眼,像是用尽了此生全部的力气,“记着,先问清楚……”
“他们要的,到底是一个‘藩’的名分……还是要寡人的命。”
小野洋子伏地领命。出发前,他把儿子叫到跟前,交代了一句话。这句话,没有写进任何国书,却被随行的史官,记了下来:
“为父这一趟,是去卖国的。”
“可记住,能把国卖出一个好价钱的臣子,总好过……把国白白送掉的君王。”
“骂名,为父背着。你们,想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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