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
“郭船头说的那个人——当年在太湖上当水匪头子,现在在苏州开茶馆的。
在苏州城混了半辈子的人,比兵部的档案快。”
苏檀重新拿起筷子,把碟子里最后一片笋夹走了。
第二天一早,他们去找那家茶馆。
郭船头说的茶馆在桃花坞附近,名字叫“听涛阁”。
听涛阁里没有涛可听,因为它不靠着任何一条河——它窝在一条小巷子的最深处,门口连个招牌都没有,只有一棵歪脖子梧桐树。
梧桐树的叶子落光了,光秃秃的枝丫上挂着一个竹编的鸟笼,鸟笼里是一只八哥。
八哥的羽毛黑得发亮,眼睛是黄色的,瞳仁很小,像是两颗嵌在煤块上的黄豆粒。
他们走到门口的时候,八哥歪着头看了他们一眼,张嘴喊了一声:“客官喝茶!”声音又尖又亮,把苏檀吓了一跳。
茶馆的门半开着,里面光线昏暗,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陈茶和旧木头混在一起的味道。
店堂里摆着三四张方桌,只有角落里坐着一个老头,正在独自下棋。
老头大概六十来岁,秃顶,脑袋两边还剩两撮花白的头发,像是被剃度了一半又改了主意的和尚。
他听到脚步声,头也不抬地说:“今天不营业。”
“郭船头让我们来的。”郑毅说。
老头的手在棋盘上方停了一下,然后落子。
“哪个郭船头?”
“湖州沈记货栈的郭船头。
他说你以前在太湖上跑船,后来开了这家茶馆,养了只八哥,见人就喊‘客官喝茶’。”
老头终于抬起头来。
他的脸是圆的,皮肤黑红,眼睛不大但很有神,眼角有一道旧刀疤一直延伸到太阳穴。
他把郑毅和苏檀各看了一眼,然后把棋盘推到一边,指了指对面的长凳。
“郭老三还活着?我以为他早死了。
坐。
喝什么茶?”
“什么都行。”郑毅坐下。
老头对柜台后面喊了一声“泡壶碧螺春”,然后转过身来,双手交叉搁在肚皮上。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布棉袍,袖口磨得起了毛,手指粗短,指节上全是老茧——不是握刀磨出来的,是握船篙磨出来的。
“郭老三让你们来找我,什么事?”
“打听一个人。
姓柳,开绣庄的。
她哥哥以前在禁军步军司当过兵,后来给人做护院。
她应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