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的是打狼的那一套。
我想了很久,没想明白怎么改。”
“想不明白就对了。”前任掌门端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是面馆里的免费茶,茶叶末子泡的,颜色深得像酱油,“打狼的打法没什么不好。
你打了这么多年狼,活下来了,说明这套打法是对的。
你要改的不是打法,是念头。”
“念头?”
“打狼的时候,你知道狼想吃你。
你知道狼的下一步是什么——扑,咬,撕。
你不需要猜,因为狼的每一个动作都是为了吃你。”前任掌门喝了一口茶,皱了皱眉,大概是被茶叶末子苦到了,把杯子放下了,“但人不一样。
柳七那天在巷子里跟你打的时候,他的每一步你都猜不到,不是因为他比你快——他确实没你快——是因为你还在用猜狼的方法猜他。
他要的不是吃你,是拖住你。
他要的是任务完成,不是跟你分个高下。
他想的是怎么回去交差,不是怎么把刀捅进你脖子里。
你没有猜到他在想什么,所以你被他拖住了,让他跑了。”
郑毅没有说话。
他想起那天在窄巷子里,柳七左手握着刀尖朝下的姿势——那个姿势不是攻击的姿势,不是防守的姿势,而是一个拖延时间的姿势。
柳七说“我的任务不是杀你”,郑毅当时没有细想。
现在回想起来,柳七从头到尾都在拖,每一刀都不是为了取他性命,而是为了让他停在巷子里,不让他追,不让他赶在某种事情发生之前出现在某个地方。
但那个地方是哪里,是什么事,他到现在都不知道。
“念头。”郑毅重复了一遍。
“一个人的功夫再高,也高不过他的念头。
念头不对,功夫就是死的。
念头对了,一把匕首够用了。”前任掌门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像是教书先生在讲千字文,平淡里带着一种“你自己去悟”的余音。
焖肉面端上来了。
面是粗面,碗口大得能扣在脸上,汤色红亮,上面浮着一层细细的油花,焖肉切得厚实,肥瘦相间,肉皮炖得半透明。
前任掌门拿起筷子,先把肉夹起来翻了个面,让肥的那一面浸在汤里,然后才开始吃面。
他吃面的方式很慢,一筷子面要吹好几口才放进嘴里,像是在品尝什么了不得的美味。
郑毅也吃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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