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土被拢成一堆一堆的。
她扫到那片深褐色痕迹的时候,停了一下,绕过去了,然后继续扫。
沈鸢转过头,看着苏檀弯腰扫地的背影。
苏檀的背上,肩胛骨的轮廓在墨绿色的袍子下面若隐若现,她的动作很利索,扫地的节奏和她拔刀的节奏一样干净——从左到右,一下,两下,三下,然后换一个角度,再来。
“谢谢。”沈鸢说。
苏檀没有停,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扫完了你自己收拾。
我只管扫地,不管收拾。”
沈鸢的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那种很久没有听到过别人用正常的语气跟自己说话之后,忽然听到了的、微小的松动。
当天下午,他们开始清理老宅。
先从正厅开始。
正厅里的家具大部分还在——不是被搬走的,是被砸坏的。
八仙桌的四条腿断了三条,桌面斜靠在地上,桌面上有一个刀砍的豁口,豁口边缘的木刺已经干透了,摸上去扎手。
太师椅被劈成了两半,椅背和椅座分了家,露出里面发黑的榫头。
博古架还在,但上面的摆件一件都不剩了——沈怀远当年收集的那些瓷器、玉器、铜器,全被搬空了,只剩下最顶层一个缺了口的粗陶花盆,盆里的土已经干透了,土里插着一根干枯的枝干,分不清曾经是什么植物。
沈鸢把那根枯枝从盆里拔出来,放到一边,然后重新往盆里填了新土。
她从包袱里拿出一小包种子——是在临安的时候一个老船工给她的,说是桂花种子,但老船工自己也不确定能不能发芽。
她把种子埋进土里,浇了水,然后把花盆放在了正厅窗台上光照最好的位置。
“你不怕它不发芽?”郑毅问。
“发芽了就种在院子里。
不发芽就再种一次。”沈鸢把手指上的泥在衣襟上蹭了蹭,抬头看着窗外那棵被砍了一刀的桂花树,“我爹说,那两棵桂花树是他和我娘成亲那天一起种的。
一棵活了,一棵死了。
死了的那棵,我要重新种一棵。”
郑毅没有再问。
他从正厅走出去,到了后院。
后院比前院更荒——杂草长到了胸口高,院墙坍塌了一段,砖石散落在地上,被野藤盖住了。
井还在,井台倒是完好无损,只是井沿上的青苔已经长到有一指厚。
他往井里看了看,井水还在,水面很深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