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汝窑天青釉的。”郑毅说,声音被风吹散了一半,“宋徽宗用过的东西。
颜色很好看。”
苏檀没有听懂。
但她没有再问。
她看得出来郑毅现在不想说话。
她骑着马跟在郑毅后面,两个人一前一后,沿着官道往北走。
马蹄踩在干燥的泥路上,扬起细细的尘土,尘土被风吹到路边的麦田里,落在嫩绿的麦苗上,像是给每一棵麦苗都镀了一层金色的边。
两天后,北宁城的城墙出现在地平线上。
这座小城和几个月前郑毅离开的时候没有任何变化。
城墙还是那么矮,城门口还是那几个懒洋洋的守城兵丁,街面上的青石板还是坑坑洼洼的。
郑毅进了城,沿着熟悉的路走到城西的一条小巷子里。
巷子口的那棵歪脖子槐树还在,树叶子落光了,光秃秃的枝丫在风中互相抽打,发出噼啪的声响。
他推开那扇破旧的木门。
院子里,沈鸢正蹲在井边洗衣服。
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衫子,袖子卷到肘弯以上,露出一截瘦瘦的手臂。
手臂上有几道旧伤疤,是逃亡的路上留下的——被荆棘划的,被刀锋擦过的,被碎石绊倒磕破的。
但她还活着。
她把衣服从水盆里拎出来,拧干了,站起来准备往晾衣绳上搭——然后她看见了门口站着的人。
手里的衣服掉进了水盆里,溅起的水花打湿了她的布衫下摆。
她站在那里,两只湿淋淋的手垂在身侧,指缝间往下滴水,一滴一滴地打在脚下的青砖地上。
“郑大哥。”她叫了一声。
声音不大,带着一点不确定,像是怕叫错了人。
郑毅点了点头。
“收拾东西,跟我走。”
“去哪?”
“临安。”
沈鸢的眼睛闪了一下。
不是恐惧,是一种被压了很久之后忽然松动的什么东西。
她没有问为什么。
她只是转身跑进屋子里,从床底下拖出一个蓝布包袱,又从枕头下面摸出一把小匕首——那把匕首比郑毅的还短,刀柄上缠着褪了色的红线,红线里编着一枚铜钱。
那是她爹留给她的唯一一件东西。
她把匕首插在腰带上,包袱挎在背上,跑出了屋子。
苏檀站在门口,看着这个从屋子里跑出来的丫头。
十六七岁,瘦得厉害,锁骨从领口里凸出来,像两根横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