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是蹲在面前听他说话的郑毅。
“因为一批货?”郑毅说。
“货?”魏承渊从鼻子里嗤了一声,“那批军械才值几个钱。
劫了就劫了,我魏家赔得起。
我杀沈怀远,不是为了货。”
他顿了一下。
山风从松林里穿过来,吹得他散落的头发遮住了半张脸。
他从发丝的缝隙里看着郑毅,眼睛里那种阴恻恻的光更亮了。
“三年前,苏州有一次赏器会。
你们这些拿刀的人大概不知道什么叫赏器会——就是一群有钱有闲的人,把自己收藏的古玩字画拿出来给人看,看完了竞价,价高者得。
那天压轴的是一件汝窑的天青釉笔洗,宋徽宗用过的东西。
釉色天青,胎骨细腻,底款是崇宁年制的。
我找了它找了五年。”
他说话的方式很慢,慢到每一个字都像是被咬碎了才吐出来的。
不是故意的慢,是一个习惯于别人安静听他说话的人,在享受讲述的过程本身。
“那天我准备了八千两银子。
在临安,在苏州,能拿出八千两现银的人,不超过十个。
我以为我拿定了。
结果半路上冒出来一个人,举了一次牌——九千两。
我加到一万,他跟一万二。
我加到一万五,他跟两万。
我放弃了。”
他偏过头,把脸转回来,正对着郑毅。
月光照在他脸上,他的表情在这一刻终于裂开了——不是崩溃的裂,是一堵墙在承受了太大的压力之后出现的裂缝。
从裂缝里透出来的,是三年都没有冷却的、滚烫的恨意。
“举牌的人叫沈怀远。
一个湖州跑船的,一个浑身鱼腥味的泥腿子,他根本不认识我。
他甚至不知道我也在竞价——他坐在前排,我坐在二楼的雅间里。
他不是针对我,他只是想要那个笔洗。
他买回去摆在书房里,逢人就拿出来给人看,炫耀他花了多少钱,炫耀他眼光有多好。
他不知道有人为了那个笔洗找了五年。”
风吹过松林,松针发出呜呜的声音,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哭。
郑毅看着他。
“就因为这个?”
“就因为这个。”魏承渊说,声音里忽然带上了一种很轻的、几乎像耳语一样的调子,“你是不是觉得荒唐?两万两银子,他抢了我找了五年的东西。
他花了银子,拿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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