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劫船的人杀光了船上的伙计,凿沉了船,但沈怀远不在船上,他在湖州。
沈怀远知道货物是什么。
他装了货。
所以他知道那批货是什么东西。
劫船的人劫了货,杀了伙计,但没有杀沈怀远——至少当时没杀。
一个月后,沈家满门被灭。
这一个月里,发生了什么?
沈怀远可能在追查。
或者他知道了什么。
或者他向什么人说了什么不该说的。
然后沈家被灭门。
货是什么?货是什么东西,值得动用官船去劫?值得杀那么多人?值得灭沈家满门?
韩彻说那批货需要走民间的水路,不走漕运。
说明货见不得光。
见不得光的货被劫了,狂刀门赔了钱。
委托人拿回了钱,但货没了。
委托人是谁?韩彻说他不能说。
狂刀门赔了货之后和沈家断了往来——是因为赔了钱不想再沾包,还是因为知道了什么不敢再沾?
郑毅睁开眼睛。
窗外已经亮了。
晨光从窗纸的破洞里漏进来,在地上落了一个铜钱大小的、白亮的光斑。
外面有人在井边打水,辘轳吱吱呀呀地转,水桶磕在井沿上,一声脆响。
他坐起来,穿上皮袍,把匕首插回腰间,下楼。
车马店的大堂里已经有人在吃饭了。
几个赶车的把式围着一张桌子,一人端着一碗稀粥,嚼着馍,说着路上的事。
郑毅要了一碗粥和一个馍,坐在角落里,慢慢地吃。
粥很稀,米粒少得能数出来。
馍倒是实在,粗面做的,又硬又糙,咽下去割嗓子。
他吃到一半的时候,店门口的光暗了一下。
有人站在门口,挡住了早晨的阳光。
郑毅抬起头。
苏檀站在门口,还是那件墨绿色的窄袖袍子,还是那根银簪子束着头发。
她的脸被晨光照得有些发白,但那双深灰色的眼睛还是那种冷色调的,像冬天的河水在结冰之前那种颜色。
她看见郑毅,走过来,在他对面坐下。
“你怎么找到我的?”郑毅问。
“湖州城外的车马店就三家。”苏檀说,“你带着刀,一身泥,不是住客栈的人。
车马店是你唯一会来的地方。”
郑毅看着她。
“你师父让你来的?”
“我自己来的。”
“什么事?”
苏檀没有马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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