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
郑毅迈出门槛,走了两步,停下来。
他没有回头,声音不大,但院子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七天。”
韩彻站在正殿门口,手按在刀柄上,没有动。
“七天后,我要一个交代。谁劫了那批货,谁灭了沈家的门,谁派了杀手追到北边去。”郑毅的声音在石阶和竹林之间来回弹着,不高亢,但很硬,像钉子一根一根地钉进木头里,“狂刀门自查。查到了,把人交出来。查不到——”
他顿了一下。
“我再来。”
竹叶沙沙地响,风从山上往下吹,把他皮袍上被刀划破的那只袖子吹得飘起来,碎布在风里猎猎地抖,像一面打了败仗的旗,但举旗的人站得笔直。
院子里没有人说话。
厉寒抬起头,看着门口那个背影。他的右手腕还在疼,疼得他整条手臂都在发抖,但他咬着牙,一声没吭。苏檀靠在柱子上,双手抱胸,深灰色的眼睛盯着那个背影,像是在看一道很难解的题。雷响扛着砍刀,嘴张着,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韩彻沉默了很久。久到风都把竹叶翻了好几遍,久到一片银杏叶从枝头脱落,在空中转了七八个圈,才落到地上。
“七天。”他说。
不是答应,不是拒绝,就是把这两个字重复了一遍。但这两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分量不一样了。院子里那几十个人同时松了一口气——不是因为他们怕郑毅,是因为他们知道,掌门说了“七天”,这件事就有了一个期限,一个说法,一个了结。
郑毅没有再说话,迈步走下石阶。
石阶很长,两边是密密的竹林,竹子在头顶合拢,把阳光剪成了一片一片的碎金,洒在石阶上,像铺了一层细碎的金箔。他走得不快,靴子踩在石阶上,一步一响,声音在竹林里来回地荡,像有人在敲一面很远的钟。
走到半山腰的时候,他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道观在山顶,灰墙黑瓦,藏在竹林后面,只露出一个翘起的飞檐和半面山墙。银杏树的树冠从道观的围墙上方探出头来,金黄色的叶子在阳光下闪着光,像一柄巨大的、燃烧着的伞。
风吹过来,竹林弯下了腰。郑毅转过身,继续往下走。
郑毅从狂刀门下来的时候,太阳已经偏西了。
竹林里的光线暗了一层,不再是正午那种金灿灿的碎影,变成了青灰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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