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彻沉默了。这沉默本身就是回答。
“那狂刀门有什么?”
“有刀。”韩彻说,“有几十把刀。和一颗不想被人当刀使的心。”
殿里安静了下来。真武大帝脚下的香炉里,最后一缕香烟从灰烬中袅袅地升起来,在黑暗中画了一道细细的、弯弯曲曲的线,然后散开了,什么都没有留下。
郑毅靠在门板上,把整件事在脑子里从头到尾过了一遍。沈怀远替狂刀门走货,货被劫,狂刀门赔钱,沈家灭门,杀手追沈鸢追到北宁城。韩彻说杀手不是狂刀门派去的,郑毅信。韩彻这个人,不值得全信,但在这件事上,他没有说谎的必要。
“那批货,是谁委托狂刀门运的?”
韩彻摇了摇头。
“我说了,我不能说。”
“那换个问题。那批货是什么?”
韩彻又摇了摇头。
“也不知道?”
“知道。但我不能告诉你。”
郑毅在黑暗中看着韩彻的轮廓。高大的、宽阔的、像一块石碑一样的轮廓。他忽然觉得韩彻这个人很有意思——他知道一些事情,但他不说。不是因为他不想说,而是因为他不能说。说了,狂刀门会有麻烦。不说,郑毅也会带来麻烦。他被夹在中间,两面都不是人。
“你不说,我也会查出来。”郑毅说。
韩彻沉默了片刻。
“你查不出来的。”
“为什么?”
“因为查出来的人都已经死了。”
这句话说完,殿里冷了一瞬。不是温度上的冷,是从骨头缝里往外冒的那种冷。郑毅在北地待了那么久,见过狼群在暴风雪里围猎,见过冻死的人在雪地里躺了一夜之后脸上的表情,他知道那种冷是什么感觉——是死亡离你很近的时候,皮肤上起的那一层鸡皮疙瘩。
郑毅从门板上直起身。
“我走了。”
韩彻看着他。
“你走不了。”
“你要留我?”
韩彻没有回答。他走到门口,拉开了门。门外的光涌进来,刺得郑毅眯了一下眼睛。院子里还是那些人,那些刀,那些站在银杏树下、石阶上、廊下的、一动不动的人。但他们中间多了一个人。
站在最前面,银杏树的正下方,厉寒的旁边。
一个女人。
三十出头,高挑,窄肩,穿一件墨绿色的窄袖袍子,头发用一根银簪子束在脑后,露出一张轮廓分明的、没有任何表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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