洒出来的力道不轻。
桌子上的一方砚台翻倒了,砚台里的墨已经流干了,砚台底部还有一层没流完的浓墨。
不是碰倒的。
砚台好好地放在桌子正中间,如果不是有人撞到桌子或者摔倒的时候伸手打翻了它,它不会倒。
苏檀蹲下来,用手指在墨迹边缘蘸了一下。
墨还是湿的。
指尖上沾了一层浓稠的黑色,放在鼻子下面闻了闻,松烟的味道混着一股淡淡的腥气。
她的脸色变了。
“墨里有血。”
郑毅已经看到了。
墨迹在地面上蔓延的边缘,有几滴颜色和周围不一样——不是纯粹的黑色,是黑里透红,是墨汁和鲜血混在一起之后形成的一种暗沉的、发乌的紫褐色。
他绕过桌子,走到柜台后面。
柜台后面的地上趴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一件灰蓝色的棉袍,棉袍的后背被什么东西划开了好几道口子,口子边缘的布料翻卷着,露出里面灰白色的棉絮。
棉絮被血浸透了,变成了一种发黑的暗红色。
那人脸朝下趴着,一只手臂压在身下,另一只手臂往前伸,手指张开,指尖抠在青砖的缝隙里——他死之前在爬,想往柜台后面的方向爬。
柜台的抽屉被拉开了,里面空空的,什么都没有,只有抽屉底部铺着一张旧报纸。
郑毅蹲下去,把那个人的脸翻过来。
那是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方脸,皮肤黑黄,下巴上留着稀疏的山羊胡子,胡子梢沾着墨汁和血。
他的眼睛半睁着,浑浊的眼珠已经失去了光泽,嘴微微张开,嘴角有一道干了的血痕一直流到耳朵根。
他的脖子侧面有一道很细很深的伤口,从下颌骨下面一直划到锁骨上方——这是致命伤。
刀口又细又深,干净利落,没有反复切割的痕迹。
一刀毙命。
和厉寒喉咙上那道伤口如出一辙。
“吕掌柜。”郑毅低声说了一句。
虽然他从没见过这个人,但他知道这就是吕掌柜。
墨驼巷里开松烟墨铺的,不会再有别人。
苏檀走到他身边,低头看着那道伤口。
她看了很久,目光从伤口移到死者的手指——那五根抠在砖缝里的手指,指节发白,指甲缝里塞满了青砖的粉末和墨泥。
他死之前做的最后一件事,是把手指抠进砖缝里,使劲往柜台的方向爬。
苏檀顺着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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