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千秋把碗往他那边推:“你吃干净,我夜里饿了,找你要剩的。”
王心一怔,随即咧嘴:“成!留一半,等你敲我肩膀。”
话还没落,外头脚步杂乱,三四个杂役拎着铁链进来,挨个往人脚踝上扣。
陆千秋筷子搁下:“这是干啥?锁人?”
王心手肘轻撞他:“陆主管下的令……防跑。”
他朝门外努努嘴,“熬不住的,真有往外蹽的。山高林密,摔死、喂狼,都算轻的。”
“罗主管不管?”
“白日归他管,夜里……”王心抿唇,“铺盖、锁链、夜巡,全是陆主管划的地界。”
陆千秋盯着地上那截晃动的链环,冷笑:“拿杂役当囚徒使?老庄主在时,可没这规矩。”
王心猛地攥住他袖子,指节发白:“这话烂肚子里!陆主管耳目多,说错一个字,明早你就躺进柴房。”
陆千秋没抽手,只把目光收回来,落在自己腕子上。
饭后回铺,满屋人或倚或躺,鼾声未起,倦气已沉。
陆千秋背靠土墙,手指无声掐进掌心。
那瘦小杂役又来了,蹲在他脚边,指甲缝里还沾着灰:“白天那几个勒人的,是陆主管亲信……姓赵的,专管库房钥匙。”
陆千秋闭眼,喉结滑了一下。
王心摸黑蹭过来,指尖抵住他后背:“睡了?”
“没。”
“咱不能总挨打。”王心声音贴着耳骨,“得有人替咱们出头,也得有人替咱们递话。”
陆千秋嘴角牵了牵:“硬撞,骨头先碎。”
“那就绕着走。”
“绕到哪儿?”
“绕到他们眼皮底下,再把眼睛借给他们看。”
王心懂了:“那个瘦子,机灵,嘴严,又恨赵管事克扣他月钱。”
“你去探。”
“行。”
“别露底。”
“明白。”
熄灯后,铁链突然“咔”一声轻响。
王心惊坐起:“大哥……!”
陆千秋已站在地上,断链垂在脚边,锈屑簌簌掉进尘里。
王心瞪直了眼:“你……你挣开了?”
陆千秋弯腰,拾起半截链子,在掌心掂了掂:“铁脆,火候不到。”
他抬头,声音轻得像风吹过草尖:
“人不是牲口,绑得住腿,捆不住脊梁。”
王心张了张嘴,终究没出声,只默默把褥子往他那边拖了拖。
“得去摸摸陆主管的底,寻他把柄。”
王心眉头拧紧:“大哥,你多留神。”
“陆主管的人全在外头喝酒,你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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