矩地行了个礼,叫了一声“三哥”,声音小小的,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像是在问“三哥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了”。
弘时站在那里,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他点了点头,匆匆擦身而过,走出去很远才敢回头看一眼——弘历还站在原地,低着头,小手揪着衣角,孤零零的,像一只被遗弃的小猫。
那一刻弘时恨透了自己。可他还是什么都没说。现在,周府医匆匆而去,那个表情让弘时心里咯噔一下,像是悬了半年的大石头终于砸了下来。是不是被发现了?是不是周府医查出了什么?
他拔腿就往东院跑。
翠屏站在廊下,看见弘时急匆匆地进来,连忙迎上来行礼。
“额娘呢?”弘时压着声音问。
“侧福晋在屋里——”
弘时不等她说完,已经推门进去了。
李氏正坐在窗下的榻上,手里拿着一件绣了一半的小孩里衣,衣服上绣着五福捧寿的花样,丝线是极好的金丝线,在日光下泛着柔和的光。她看见弘时进来,嘴角先弯了起来,可随即对上弘时那双眼睛,她的笑容便微微顿了一下。
“怎么了?”她放下手里的活计,声音温温柔柔的,“跑得这么急,额娘怎么教你的——”
“额娘。”弘时在她对面坐下,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显得跟平常一样,“方才我从弘历那边过来,碰见周府医了。”
李氏的手指微微一顿,只是一瞬间,然后她又恢复了常态,重新拿起那件里衣,低头继续绣,语气漫不经心的:“哦?你四弟又不好了?”
“好像是。”弘时盯着她的脸,不放过任何一丝细微的变化,“周府医脸色不太好看,走得急匆匆的,我叫了他一声,他都没怎么跟我说话就走了。我看他那样子,怕不是弟弟的病有了新的发现,我看周府医是往阿玛的院子里走的。”
李氏的针尖在绸布上停了一下,然后又稳稳地扎了下去。“小孩子身子骨弱,反复是常有的事。你小时候也是三天两头闹毛病,额娘整夜整夜地守着你,眼睛都熬红了。”她抬起头,目光温和平静,甚至还带着一丝慈母的怜惜,“弘历那边有赵嬷嬷照看着,还有王爷的周府医亲自诊治,不会有事的。”
虽然是这么说,但是李氏被衣服遮盖住的手在发抖。
弘时看着她,心里涌起一种说不出的复杂滋味。如果他没有听见那天的话,他一定会觉得额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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