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那里,看着那座已经合拢的梓宫,心想:他阿玛再也不会睁开眼睛对他说"弘历,该用早膳了"。
大殓之后是停灵。二十一日里,沈清宴每日清晨到灵前跪一个时辰,午后处理监国政务,傍晚再到灵前跪一个时辰。他没有缺席过任何一次哭灵,也没有在任何人面前流过一滴泪。他像一台被设定好程序的机器,精确地执行着皇上在国丧期间该做的每一件事,不差分毫。
可有些东西还是变了。苏培盛最先察觉到——沈清宴不再让人往案角放桂花糕了。原本每日雷打不动摆在桌角的碟子被撤走了,案角空出一块地方,像一道缺失的牙缝。苏培盛有一回试着放了一碟新做的桂花糕在案角,沈清宴批折子时目光扫过那碟糕,停了一瞬,然后起身把它端起来放到了旁边的几上,没有吃。苏培盛从此再也没有让人送过桂花糕进来。
停灵的第二十日,礼部和宗人府的官员联袂到了乾清宫偏殿,跪了一地,领头的是宗人府令,身后跟着几位亲王和内阁大学士。宗人府令伏在地上,声音不高不低地传上来:"皇上,国不可一日无君。先皇大行已二十日,朝野上下人心浮动。请皇上以社稷为重,早日登基,以安天下。"天知道历代皇帝在先皇死后,是最着急登基的,结果到他们这,皇帝都不登基,他们没办法,只能集体跪请。
沈清宴正坐在案后批一道关于直隶秋粮的折子,闻言搁下笔,抬眼看了跪了一地的人一眼。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皇阿玛尚未入土,孤不忍在此刻登基。等皇阿玛安葬之后,再议此事。"
"殿下——"
"孤意已决。"沈清宴打断了他,语气依然平和但不容置喙,"皇阿玛一生为江山殚精竭虑,身后之事,孤要做完。在此之前,孤以太子的身份监国,政务一应照常,不会耽误天下事。尔等不必再劝。"
宗人府令还想再说什么,跪在他身后的怡亲王胤祥忽然开了口,声音不高不低:"太子殿下说得对,太子殿下一片纯孝,让太子殿下先把先皇的身后事办完,再来谈国本之事,这是为人子者当尽的本分。诸位若觉得政务不能等,那便每日到偏殿来,太子殿下自会处理,不会耽误半分。"
看着弘历固执的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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